慕无疑警惕四顾，心脏提到嗓子眼，生怕一个不留神，慕随就不知从何处出来。

跟过来的千千结抱臂，一脸不屑：“到底怕什么？不过是一个灵力即将耗尽的哭丧人，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慕无疑瞪她一眼，顾及她是五家翘楚，还是缉鬼司鬼将，到底没说什么。

赖府一片风卷残烛之景，赖家唯一死了的，只有赖青玉，可偏偏，慕随搞出了死数百人的样子。

前不久，那阵飓风升起，慕无疑立马捏紧慕燕霜的脖颈，后者惨叫一声，又晕过去。

风沙尽散，慕随和慕郁消失。

没有符箓使用的气息，凭空消失，但她们的气息还留在原地，就像隔开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空间。

慕随的失踪，一群慕家弟子不明所以，显得似无头苍蝇。

他们除了等，别无他法。

慕无疑扯断慕燕霜好几根头发，他吹着胡子，偏头：“圣人那边还是没有回应吗？”

千千结闻言，面色不善，眼角抽搐：“没有。”

慕无疑：“可惜了，圣人还是太重情了。要是缉鬼司也能来，到还能分一杯羹。慕随的鬼咒储备和符咒天赋，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别说现在还有哭丧之泪。”

千千结舔了下嘴唇，朝慕随气息最浓郁的地方前进两步：“把她的眼睛挖出来，看她还哭不哭的出来。”

她和慕无疑相视一笑，心中各有奸计。

募地，千千结面前的空间撕裂开一条缝隙，内里是一片黑暗。

千千结懵了一会儿，脸凑前看，意外怼上慕郁那张死白的脸。

随即，连人一起砸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作罢。

那是慕郁，她像垃圾一样被慕随从那黑暗中丢出来。

慕无疑还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去看慕郁的情况，后者晕死过去，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说不准是什么利器造成。

红袄少女闲庭碎步走出来，那道裂缝猛地关上。

慕无疑心道不妙，一回神，迎来的就是慕随放大的拳头。

拳拳到肉，砸在眼睛，嘴巴，脸皮上，火辣辣的疼。

慕家弟子看呆了，没有一个人有所动作。

直到，慕无疑在即将怒斥出声时，慕随甩了他一巴掌，整张脸偏过去，差点头打掉。

头倒是没掉，但牙却是掉了两颗，白牙沾血，埋到雪地里去。

“你怎么敢来对付我啊？废物，多年前是这样，给了你十年，都还是没能当上慕家家主吗？”

为了公平，慕随给慕无疑的另半张脸也来了一巴掌。

扇他时，慕随始终是冷漠的，但偏偏，又是无比的强大。

慕无疑吐血：“你不可能有这种能力……”全程压制着他打得无法还手。

眼下的慕随，是虚弱的，痛苦的才对，而不是这样，拥有者宛若巅峰的实力。

她甚至没哭丧！

慕随一脚踢飞他，后者撞到树上，树枝断裂，粗大又突起的木刺扎进大腿，引来好一会儿嚎叫。

这里已经称不上雪地。

晕倒的人横七竖八躺着，血流满整个赖府。

慕随发泄般教训完慕无疑，电光火石间提起慕燕霜的衣襟，往后倒去。

在她身后，一条细小的裂缝打开，赫然就是之前她和慕郁出来的那个黑洞！

慕无疑虫子般地挪动身体，费力支起上半身，大腿的木刺直接扎穿骨头，他看见慕随走进黑洞，又看见黑洞中，空无一物，唯有一道阵法，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传送阵。

“快，快拦住她！”

千千结是速度最快的一个，可她也仅仅只能，在黑洞的裂缝关闭前，收获慕随一个看狗的，轻蔑的眼神。

慕无疑扔出的符咒，也全都落了空，还顺带把赖府的屋顶掀飞，琉璃瓦片碎了满天，稀稀落落刮下来，后是一阵杀猪的叫声，此起彼伏。

大长老没心思去理会这些拿来充当炮灰的弟子，他阴沉的回忆着慕随离开的最后一幕。

她手上，是一枚紫色鬼咒——返璞归真。

慕随背着慕燕霜跑出来时，天色已经晚了。

脱离危险，她霎时失去所有力量，手脚无力软倒，摔了个狗啃泥。

慕燕霜也从她背上滚下来，四肢刺入的桃木钉，在这几圈里插得更深。

慕随听见慕燕霜不清醒的闷哼。

她赶紧去查看后者伤势，伤势太重，慕随几乎是爬过去的。

她的确中毒很深，天气冷到脸发丝滴下的汗珠都能冻结，一时间，也分不清她究竟是因中毒，导致的嘴唇发紫，还是因为天冷冻的。

白茫茫的世界中，一片寂静，地上拖出两条长长的痕。

慕燕霜滚落太远，血液流淌在雪中，触目惊心。

慕随不大敢碰那些血，她看见了过去的一切，虽然依旧不是很想承认，可她就是慕随无疑。

记忆中的过去算不上美好，却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