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的越多,她这一路过来的经历才后知后觉感到苦。
每个人都在和她说好久不见,每个人都在和她重逢,也在跟她靠别。
慕又,妤好,安,太上长老。
难道现在还要加上个慕燕霜吗?
她身边还有多少个人可以被夺去呢?
慕燕霜半个人塞进雪堆中,慕随萦着泪花,颤抖着把人翻过来时,腹部先传来一阵刺痛,似乎有什么在她的血脉中快速扩散,痛感和迷惘一起涌上大脑。
风雪飘摇,慕随过了很久才能听见利刃没入血肉的声音,那么清晰可闻。
慕燕霜爬起来,看着慕随错楞:“你……”
可“你”了半天,也没个下文。
慕随捂住腹部,双手极大程度护住自己,这也导致,慕燕霜刚刚扎过来的小刀,仅有一个头进了慕随的腹部,造成的伤害并不大。
“你觉得,我会对你没有防备,是么?”
慕随很累,干脆侧躺在雪地中。
她没有灵力画离火符取暖,现在身上能给她带来暖气的,是沐漾的不渝之心。
他火热着,灼烧着慕随在冰雪中逐渐冷掉的温度。
像孤立无援中的救世主。
“你不应该知道,我没有背叛过你!”慕燕霜尖叫,她甚至因为过于惊疑不定,连补刀都忘了,看着慕随在发抖。
分明是她居于高位,分明是她要主宰慕随的生死,可慕燕霜这样被慕随看着,又像是被睥睨着,等着慕随垂落下目光,施舍她。
产生这个想法,她不自觉哆嗦,她怕,怕到落泪,“到底,为什么?”
她求一个真相。
她要,慕随就给。
少女咬了一口雪,凉丝丝地在嘴中化掉,她的头脑也清晰不少。
“你说得对,在过去的那些记忆中,你没有背叛我,但也难保日后不背叛吧?你原本就是慕家娇生惯养的孩子,和被我捡回来的慕又不一样。
她为了我受十年苦楚,你却还能稳坐长老之位,这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或许受过去那些记忆影响,我也是真的很不想相信,原本那么一个赤忱的人会背叛我。
可是,你一直极力在让我成为鲸,我逃出慕家后,被慕郁以你为理由引回去。”
慕随说到这,不停咳嗽,那团雪冻到嗓子,她畏寒,受不住。
她一断,慕燕霜愈发心浮气躁,她双手举着小刀,上面还有慕随的血。
她恶狠狠砸下来,怒吼着:“快说!”
可她这个动作做到一半,就猛地被弹开,小刀飞远,隐于雪中。
慕燕霜为了让慕随放松警惕,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全是真的。
猛然插进骨头的桃木钉痛击身躯,她惨叫不已,好一会儿,又朝着慕随这边靠近。
“我,你。”她的语言紊乱,组织不出什么词。
慕随接着开口:“记得安吗?他死的时候,眼睛睁大,像是被意料外的人杀死,说明他很相信这个人。慕无疑是没有这个能力的,他那半吊子水瓶,估计也不会让安有这种表现。
他能信任的人,并不多。
慕燕霜,是你杀了安,杀了太上长老吧?”
解释完,她很浅笑了下,“我还猜,你们一直把我往祠堂引,默认我去接触过去的东西,是想在我回想起一切时,给我致命一击吧?”
师父说,她要是回想过去的事,很有可能会死。
就连沐漾,都无法将过去之事诉之于口,单是说一句他们曾经相识,就痛苦得要命。
恢复记忆一定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这个代价他们不一定能承受得起。
所以,慕无疑才一直诱导她。
不止是慕无疑。
慕随呼出一口气,腾腾水汽蔓延,朦胧眼前世界。
胸口温热的吊坠给她为数不多的真实。
她周身的雪化开了。
“你们想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杀我,可惜,我早就想起一切了。”
林咏絮的存在,是他们没有想到的变数。
林一梦桀骜,不受五家规训。
慕燕霜狼狈爬起,她大口大口喘气,刀子不见了,她就拔自己身上的桃木钉。
慕随动都不想动,远远看着她,审视她。
慕燕霜做出攻击的动作,却也僵在那个动作上,她不知为何,从眼角挤出几滴泪。
“我也不想背叛你,随殿,可你这般人物都会被他们杀死,我不想变成鬼咒,不想任人摆布。”
“你自我跟在你身边起,对我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娇气,我就是这样,我不能和慕又那样,脏到泥地里去。”
“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