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
她咬着唇娇喘哼唧,耳廓跌下一道唇舌衔声:“不是要解释为什么骗我么?”
祁熠一手钳紧她的手腕,指腹下的皮肤因充血而滚烫。
他清晰感觉着她小动脉疯狂的、不受控的搏动。
人虽笑得温柔,眼眸却藏着剥皮拆骨的欲念:“给你时间组织语言。”
“……”
简凝涣散着双目睃他一眼。
目之所及是肌腹分明,腱膜坚实的窄腰。
皮下绷着一股张力,日复一日淬炼的硬,非虚浮表象,是内生的劲。
他与陆京驰,可谓截然不同的雄性美学。
二人虽砥砺筋骨,体魄强健。祁熠却生着一副薄肌,线条峭拔而不臃肿。
陆京驰是厚肌,块垒分明。力量堆积而出的厚重感,是纯粹的、压迫性的雄性荷尔蒙。
与祁熠并肩,是势均力敌的较量。与陆京驰相对,是体型差的既视感。
她不喜欢被人高位掌控的缚心感,失了天空,失了自由。
反倒享受与祁熠硬碰硬,狠劲儿不相上下,谁也不怵谁。
两硬茬难分秋色。
倘若人如鱼记忆仅存七秒,该是何等的解脱。
她不会铭记自己曾口出狂言“看不上他”、“拿不出手”。
如今,啪啪打脸,响亮而无情。
却心服口服认栽认罚。
年少,是拿命试错的代名词。
她不过是走岔了一段歪路,梦醒知返时会回康庄大道。
世事流转,一朝一朝换尽了旧时人。她一意孤行在迷途路上执迷不返。
三万余日的光景,弹指一挥。爱上一个世人眼中的烂人,是她的命。
她认了,不辩不悔。
“考虑好了么?”
祁熠拍了拍砸了一片酡色的脸颊,十分善解人意体谅他人不擅编谎的笨拙小脑:“需不需要再给你那点可怜的脑容量一分钟时间?”
“……”
哪是宽限,分明是折磨。
可她畏惧即将降临的风暴。一分钟的苟延残喘,是她唯一的贪念:“要。”
“如你所愿。”
她迟钝领会他话中深意时,他蓄谋已久般又或等不及似的……
(又卡,我真不理解有什么好卡的,两天卡我二十多回了,到底要我怎能改才能满意?榜上这么多写do的,抓着我不放。微笑脸,微笑脸。)
被他亵玩了致命的弱点,真是一场灾难,却是上瘾滋味。
根根脑神经接通高压电流的爽感,妙不可言。
被人攥着她的短,只得低头乖乖做人。
“我告诉你了,你肯定不会同意我来。”她小心翼翼规避着所有雷区,用最平稳的语调陈述着最易燃的废话:“我和他今晚说开了,以后不会再有瓜葛。”
虚假的平静给了她错觉,或是天性中不驯的因子在作祟,驱使她不知死活续上一句:“你也一样。”
毫无波澜的陈述,却藏着惊雷。
良宵佳人的月影下,大煞风景的无情判词,生生搅碎了一室旖旎。
祁熠浑身血液叫嚣着发情因子。好脾气没计较她的胡言乱语,只拍了拍她醉红的脸骨,压着火兴师问罪:“这么急着跟我划清界限?今晚除了他,还招惹了谁?”
冷夜折叠了时间。观景窗玻璃雾了晴、晴了又雾。
简凝被他送上一波灭顶的浪潮。嘤咛哼唧如吟唱小调拨人心弦。
脑海浆糊一滩,平日的机灵劲儿一时间七零八碎,失了魂似的呢喃:“谁啊?”
娇音喘颤。
“别装,简凝。”祁熠眉眼黑压压偷着阴郁,嗓音裹着自嘲的薄茧:“你身上现在还沾着那野男人的香水味,当我是死鼻子?”
危险感飙升。
简凝气息不济,水分把光线折射弯了,千娇百媚。
意识五迷三道的她,黏黏糊糊又做作凑近他耳边吹气,喃音邀宠般的娇憨:“好闻吗?”
是一款青苹果撞上咖啡木的香调,混着绿草的生腥味。骚气冲天,活脱脱是加州野男人的名片。
不得不感叹祁熠的狗鼻子是真灵。
祁熠看着她一副被抽干了骨头的软模样,烦燥压制着占有欲的火,咬牙切齿的调调:“是你在加州的那个青梅竹马?”
明知故问的本事被他使得炉火纯青。
简凝的眼眶全是红血丝,水雾混着欲色,泪珠将坠未坠。
她反感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德性,毫不客气呛声:“你明明知道,又何必非要多此一问?”
嘲讽值爆表,惹得人一腔疯火破了冰。
情浓意乱时,最忌讳拿逆鳞当儿戏。
图了唇舌一时爽,身体受十分狠罪。
“简凝,你是不是欠收拾。”
阴恻恻的陈述句,破防的疯劲儿瞬间上涌。
一副假仁假义的伪装,稍一撩拨,疯狗似的独占欲原形毕露。
“那你呢?手表里的跟踪器怎么解释?”简凝被他弄得喘息声凌乱不堪,魂渡迷江。
却不甘心认输,倔犟梗着天鹅颈质问:“祁熠,你这算什么?把我当金丝雀豢养,还是当犯人监禁?”
她觉得,祁熠是视网膜上的一块盲区。明明看不见,却无时无刻影响她的视野,扭曲她的世界,让她无法真正清晰看透前路。
又觉得,祁熠是心脏上一块坏死的组织。不剜,会感染溃烂。剜了,会窒息而亡。
扎根血肉生棘吐青,让人痛得发狂,却又与她共生共灭。
惯于操控人心的猎手,怎会容她抓住一丝破绽?
“谁这么坏,在宝宝耳边嚼舌根?”她咬牙反扑,他却只轻笑一声,指尖慢条斯理抚过她腕间脉搏,语气轻柔得令人骨软筋酥:“嗯?想挑拨我们?”
眸光无半分慌乱,反倒盛着七分伪善、三分无辜,像极了被冤枉的圣人,一片波澜不惊的虚伪。
“就这么不信我啊。”他不答,反以受伤姿态巧妙抢占道德高地。
不解释,不反驳。
直接以受伤的姿态,将她架在火上烤。承认是跌份,否认是此地无银。
他只消一个眼神、一声叹息、一句含糊的“冤枉我”,将她的质问化作无理取闹,让她觉得自己是咄咄逼人、不知好歹的恶人。
可他知道,表盘背面嵌入了一枚光子晶体定位芯片。
军工级抗干扰、超隐蔽,造价如金,是他为她量身定制的“心跳监听器”。
“你总爱把我想得这么不堪。”
语气真带几分心碎的痛楚,偏要倒打一耙,反咬一口,像是她犯了滔天大罪。
“这表太亮了,反光刺眼。”简凝不动声色躲他灼灼的呼吸,轻飘飘戳破他的温情假象:“祁熠,你若真想让我戴着,不如让它学会低调点。就像你,也该学学,怎么把你那颗烂透了的心,藏得别那么招摇。”
是对伪善最本能的排斥,是灵魂对操控狂的天然免疫。
有没有跟踪器,无所谓了。
反正冰冷的金属圈,是他画地为牢的罪证,更是他病态控制欲的具象。
浪尖将她狠狠拍上云端,简凝的吟哦碎成一串媚骨的颤啊音,撩得人血脉贲张。
“我只是想时时刻刻知道你在哪。”被无情剥落殆尽斯文扫地的伪装,祁熠的唇角小幅度抽动一下,又似酝酿一场更华丽的欺骗。
他极度擅长粉饰太平,声息夹杂着□□的麻痹,一种拔牙断爪的驯服:“你总是这么不乖,到处乱跑,我只是怕你丢了。这罪名,你也要冤枉我?”
他没有撒谎,只是把控制欲美化成了唯一的爱。老奸巨猾的至高境界。
又装一副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痛心疾首,试图从她冷漠的脸上榨取一丝眼泪:“宝宝,我这颗心可都要被你冤枉碎了。”
“……”
简凝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双剪水秋瞳睥睨他捉摸不透的绅士皮,只觉面目可憎。
空气中的火药味散不尽,她一口凉气又扔了颗火星子。
情动神迷处,言语真不该触雷惹祸。
可她偏偏舌尖一转,吐落了禁忌一般的名字。
“你要是有我哥一半温润,我也不至于这么恨你。”
恨得咬牙切齿,却又爱得面目全非。
她再次呢喃,声音软得不成调,眼尾浮着潮红,真像是全然失了神志:“祁熠,爱人先爱己,与其费尽心机地想怎么留住我,不如先学会怎么面对你自己。”
她是他唯一的照妖镜。
知他为何而活,便知他为何而死。
他们太了解对方的弱点,是以不敢全然交付。又太贪恋彼此的温度,是以无法真正抽身。
心动总是畏缩不前,心碎又总留一线余地。
他们的唇反复相贴,时而激烈如暴风雨般宣泄着恨意,时而缱绻如细水长流般抚慰着伤痕。
次次分开只是为了下一次更紧密的贴近,次次呼吸混杂着彼此的气息。
分不清是谁囚禁了谁,是谁的气息缠绕了谁的灵魂。
无声地、彻底地,占为己有。
简凝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肺腑的氧气被掠夺一空。
视线撞上黑的壁垒,密不透风。眼睛废了,耳膜贪婪吸附他一字一句,清晰吐落的一枚让她心惊胆战的词:“我想废了他。”
他对她是百分百纯度的病理性迷恋。
骨子里烂透了心,无药可救。
吸干她的血,滋养他的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施皮肉之苦,只行精神爆破。
他真该在她第一次偏心时毁了她。废了她的四肢,让她丧失递水的能力。哑了她的声带,让她消音禁忌的名字。
爱恨同源,盘根错节。
隔着一层血淋淋的雾,两人猜不透彼此的眼眸,凄凄惨惨。
爱意从针锋相对中流尽鲜血,信任从刚愎自用中灰飞烟灭。
明明相视一笑便可冰释前嫌,偏要执迷不悟背道而驰,任心碎从暗无天日的角隅野蛮疯长。
祁熠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声带震动一声亢奋又神经质的狞笑,警告夹杂着诡谲的阴冷:“简凝,别考验我的底线,我的底线从来是你。”
“我记得自己好心告诉过你,他内心早烂透了。”因勾着唇,露一口白森森的尖牙,有种刻意为之的诡异与矫揉造作的邀宠:“宝宝怎么总记不住?不过没关系,我会一遍遍让你看清,我们都是烂到根里的货色。”
祁熠心狱的疯滋长了新的棘蔓,血盆大口吞食她的养分。
他遭着活罪,简凝同罹池鱼之殃,简松言更别妄置身局外。
烬火漫野,人人勿图标榜“出淤泥而不染”的枯叶。
昏色的光线下,简凝的肌肤覆盖着一层摇摇欲坠的水膜。
发丝湿黏糊着她嫣红的下颌骨,汗液混着泪珠滚落,把窗外的霓虹折成了媚眼。
一寸寸勾着人的魂,湿漉漉的,全是见不得光的艳俗。
他哼着阴阳怪气的小调,她学得惟妙惟肖:“谢谢哦,我的记性是选择性失灵,我哥的好我会牢牢记住,他的差早扔到脑后啦。”
冷不防加压了力道……她却偏不认怂,反客为主。
全然无视他。
“相反,我只会记得你的所有不堪。”似真似假眨眨眼,巧笑嫣然,黛眉貌似含情:“至于那些虚伪的温情,我会亲手将其剥离,还原成本该丑陋的模样。”
湿热的空气如胶似漆蒸着她,死里逃生也好,痛极生浪也罢,不过是从一处泥潭滚落另一处泥潭。
下巴一扬,声音又媚又毒,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你把好皮囊给了外人,却把这副烂心肝掏给我看。”
算不得控诉,只是一句凉薄的自白。
同是天涯沦落人,半斤八两,何苦相煎太急。
狼狈、不堪、痛极的心痂,被她一把扯碎,赤裸裸晾晒他的面前示威。
可归根结底,痛定思痛是他爱下的因,她恨的果。
“到处都是你的……”
“简凝,你是不是小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