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酒店休息吧。”
全员肝脑涂地一整夜,又从枪口下捡回条命,心力交瘁极了。
司玖却嗅得一丝靡靡之气,眼珠狡黠一转,坏笑着凑近简凝的耳侧,神秘兮兮抛了一剂独家秘方:“小凝凝,听姐的,让他舔舔,那感觉,绝对让你飘飘欲仙,信我没错!”
“……”
简凝面上波澜不惊。指尖掐入掌心的力度,却泄露了羞赧的惊涛骇浪。
祁熠不是没动过为她□□的恶念,被她一个冷冽的眼神当场狙杀。
太欲了。
根本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最终,尘埃落定。
陆京驰携未婚妻留下料理陆京墨的残局。
厉烬风自告奋勇,死皮赖脸充当司玖的专属司机,护送她返回西郊奢华又寂寞的别墅老巢。
美其名曰“护花”,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图谋独处的狼子野心,暴露无遗。
祁熠自然而然牵着简凝,去往办事牢靠的助理早早安排得妥妥帖帖的酒店套房。
只是门开的一瞬间,一团毛茸茸的白影抓了心神。
门口,可怜巴巴屈膝卑蹲的姑娘,似感光线由晦转明,倏尔昂首挺胸,视线与司玖冷艳的蓝瞳狭路相逢。
顿了顿,又慢吞吞看向身影高大、气场十足的厉烬风。
霎时泪意失控,扑簌簌顺着脸颊滚落,主打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怎么了,温温?”厉烬风几不可察抽了下眉,走过去伸手将人从地上捞直。
许是久蹲致麻,血液回流不畅,乔温双腿一软,整个人软趴趴挂在了男人身上。
他顺势收臂将人圈牢,大手怜爱抚摸着她微湿的长发,语气冗杂几分无奈与宠溺:“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我啊?连站都站不稳了?”
其实这事怪司玖。
事发时,两人正情浓意乱。司玖一通急电,厉烬风如蒙大赦,又似奉了圣旨,仓皇抽身。
他对司玖唯命是从。
但凡她有所召,他必闻风而动,绝无二话。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甘之如饴扮演着她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刀。
套戴一半,十足嫌弃撸下扔入垃圾桶,只余一句冰冷的“有急事,先走一步”,人匆匆逃离。
被半路撂挑子的滋味,乔温不陌生。
按理说,早该练就了铜墙铁壁。
可今夜,父母的最后通牒,成了压垮她的致命一击。
弟弟闯祸,老套路,赤裸裸的勒索:
回家收拾残局,否则掏钱消灾,用真金白银换清净。
一笔冰冷的交易。
从乡镇的穷乡僻壤到金都的灯红酒绿,乔温一路过关斩将,以为自己是铁石心肠。
这一生所见的广阔世面,大概是厉烬风随手为她铺开的、独一无二的奢华人间。
她历尽最底层的尘羹土饭,备尝营营逐逐的辛酸苦辣。
他给了她一种全新的殊味,是钟鸣鼎食的华炫,镂玉裁冰的绮靡。
最讽刺的是,生身父母重男轻女,除了拳脚相加,没给过她一丝活路。
所谓的家不过是个泥潭,她怎么可能再跳回去?
夤夜,遭挚爱的人遗弃琼楼玉宇之间,唯余清冷繁华相伴。耳际复有父母劈头盖脸的谩骂,是来自原生家庭的,最精准的狙击。
双重绞杀,四面楚歌。
心态彻底崩了。不管不顾跌跌撞撞寻了去。
今夕凄寒缠满心。乔温恍忆昔日曾问厉烬风一语:“厉烬风,你说人心为何生来就有两个心房、两个心室?”
彼时他低眉轻语:“因为爱得不够圆满,才需双倍的容量去盛放细碎的遗憾。”
后来,她没有惊天动地的功业,没有轰轰烈烈的归宿,唯将一腔执念,固执落定他背影的暗处。
浮生扰扰,所念唯他,所愿唯安。
司玖没闲工夫围观两人的狗血情爱,眼神一敛,心领神会般潇洒转身。把空间留给苦命鸳鸯,把自己放逐风中。
祁熠向保镖索得钥匙,“咔哒”一声解了束缚,浑身散发着危险的轻松。
简凝余光瞥了一眼忘我拥抱的两人,眼眸晦涩难明。
她对乔温心有戚戚,旋即又觉可悯可叹。
平庸如尘的底层人,妄图攀附吃人不吐骨的上流圈,无异于痴人说梦。
浮华人间最勾魂的不是乖顺,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偏执。
她断定,乔温大概一辈子只爱他一个人了。
孤灯古佛,不念情长。
远处是淙淙不息的浦江水。
前路迷雾重重,难以辨析,但今宵光影炽烈,不容辜负。
简凝与司玖挥手作别,笑声洋洋盈耳,人被祁熠半搂半抱劫了去。
两人打打闹闹,状似亲昵无间,沿着马当路一路迤逦向西。
后方骤响一道泣不成声的女高音:“司姐姐,你把他联系方式删了吧,好不好?”
衔尾而至的厉烬风显见心神大乱,惶遽间一手掩紧乔温的口鼻,以威压眼神示意她噤声,勿要节外生枝。
INS新乐园毗邻朱甍碧瓦的石库门建筑群。雕梁画栋间,简凝鬼使神差回眸一瞥。
斯情斯景,恐将镂骨铭心。
路侧倚着朝天生长的法国梧桐的大波浪.女人,唇间咬着烟丝邈邈的细白烟支,浸透了万星千灯的眼睛忧愁忧怨。
愁的是涉世不深的二十三岁姑娘,恰值享受世间万千偏宠的年纪,为了厉烬风随手撒下的一豆爱种,扎根贫瘠芜翳的土地枯守万年。
怨的是阅尽春色的浪荡薄幸男人,一生逍遥快活,四处播种留情,本为游戏人间,醉卧温柔乡,偏生栽她司玖这儿了,彻彻底底。
长夜无寐添愁,唯有长吁短叹。
落叶秋的风遒劲,吹得人骨头发痒。简凝眼角湿了,无所谓,风太大迷了眼。
后续种种,她一片空白。
前程朗朗,后路沉沉。
只知被祁熠紧揽,魂不守舍回了酒店。
温度平平的水流兜头浇心,简凝浮游一弯迷离的水海洋,不知今夕何夕。
虚渺的水汽雾模糊了少年的五官,唯他滚烫的体温真切熨帖着她,引诱她靠拢取暖。
像细小的火苗,点燃一路的酥麻。
“我困了,眼皮子打架。”
密密麻麻的吻,混着顺着发梢滴落的水珠,凌乱砸落她嫩白的肌肤。
简凝有气无力躲闪,哼哼唧唧抗议:“没力气。”
躲开了唇,却藏不住耳根的红。
文胸前扣不知何时崩落,肩带滑坠,赤裸裸的一片雪色。
酥酥麻麻的暧昧咬痕触目惊心。
“宝宝上面这张嘴尽会说些违心的话,不如下面这张嘴,诚实得只会用热情来挽留。”
将近十日的空白,紧致如初,用力绞着吸着他的手指。
简凝时轻时重喘着,撒气般咬他掐他:“也不见得你有多诚实。”
她等着他坦白视她为棋子的骗局。
或许,真相是个永远填不满的坑。又或许,是她先瞎了眼,冷了心。
“所以啊,宝宝。”
他的指腹重重碾过她脊椎中央最敏感的凹陷,逼她不受控挺腰迎向他:“两个不诚实的人,就该狼狈为奸,这才是绝配,懂不懂?”
“……”
简凝难耐一扭腰,脊背上的冷白皮瞬息绷紧,蝴蝶骨像活了一样,薄皮下滑溜溜转了个向。
肺间吸入的全是属于他的湿热空气,压得肺叶沉甸甸的,像灌满了全世界的雨水。
“谁和你狼狈为奸?我还没沦落到要和你一起做坏人的地步。”
她咬着唇反驳,拿一双水光潋滟却倔强不屈的眼睛剐他:“我们只是恰好在同一个错误里迷了路的陌生人。天亮之后,各走各的。”
她伶牙俐齿,偏要叨念他最不耐烦的千言万语。
祁熠惯以吻封缄她喋喋不休的唇舌,把不乖的、惹火的音节,一字一字掠夺成为只有彼此听懂的堕落情话。
他含弄她薄软的耳垂:“我现在在指.奸谁,嗯?”
面对祁熠练就极致的、毫无下限的狗嘴,简凝引以为傲的冷静碎了一地,耳根子烧得滚烫。
“你脑子里每天除了塞满不堪入目的黄色废料。”她强忍着窜上窜下的电流感,哆哆嗦嗦一而再再而三抗拒:“还装得下别的吗?”
“宝宝是活生生的人,怎能说自己是废料呢。”祁熠反剪她不老实、总爱四处点火的双手,将她牢牢困锢臂弯间,虚情假意般安抚着她根本不是躁动的小躁动:“嗯?是不是爽傻了?”
“……”
“祁熠!”
简凝忍无可忍,指甲恶狠狠刮了他皮肉十道深红的月牙。
色厉内荏警告:“你能不能积点德?”
服气了。
她对他只剩下一腔无处安放的折服。
毫无预警地,刺激一秒翻倍。
她倒抽一口冷气,喘得狠了乱了。
眼尾染上一层薄红,瞳孔蓄着洗不净的、水光般的湿意。
迷人的幻象虚虚实实欺骗了视线。
(正常对话,正常描写都不行了吗?到底要我怎么改,怎么写?快放过我吧,真求求了。)
她听见他低笑不绝,像一缕缠骨的烟。
“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咬着牙控诉委屈:
“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全频段黑暗中,视觉感官退化,听觉感官代偿性进化。
“宝宝,咱俩到底谁在干苦力,谁在吃红利?”
长进长出□□,祁熠盯着柳眉倒竖、水眸气呼呼的娇气猫,失笑:“你自己什么感觉,心里没数?”
顶层公寓的落地窗是一面巨大无朋的黑色镜面。
极简的留白与昂贵的点缀相映成趣,氤氲着一种孤芳自赏的高华格调。
(这两句难道也不行吗?到底触犯了哪条天规?多正常的描写。别人那么明显的不卡,卡我一天了。「微笑脸」)
缠绵悱恻的两人,却高举了反旗。
他们没有自赏的闲情,唯有相互掠夺的焦灼。
她的皮下脂肪极薄,脊柱棘突节节清晰可数,勾勒一列列倒刺的、嶙峋的骨性棱线。
(我真没招了,放过我吧,求求了,正常环境描写也给我卡,我真不理解有什么可卡的。本人绝对支持绿色健康环境。)
勾人剖解她的胸腔,亲手触摸两片蝴蝶骨的震颤,感受生命的脆弱与鲜活。
简凝的世界天旋地转,视网膜上只有一片狂乱的噪点。
唯一清晰的是后背两处被他掌心贴合、被两片蝴蝶骨硌得发麻的触感。
无意识呢喃着好撑好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