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哦。”

听到楚天秋这么解释，苏河的思路一下子就通畅了。如果加上这个先决条件，一切确实都合情合理了。就比如说，他可以在第一个轮回的第十日把合同给楚天秋，接着二人都挂了。到了第二个轮回，准备签字的楚天秋在阅读文本后发现多了六条内容，于是和二周目苏河商议，撕毁之前的内容重新拟了份新的。

但很快，他的表情垮了下来。

“所以那个拟定了这份合同的苏河已经死了，我们两个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写，对吗？”苏河真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还有自己给自己出难题的剧本。

“是这样的，并且，我觉得这不是我的问题。”楚天秋点了点头，给这个问题的责任方定了性，“苏河还有其他问题吗？”

苏河听到这个反问头就痛，他止不住的揉脑袋。

“我的问题多了去了，时间宝贵，我还是先自己想想吧。”苏河开口道。

“那样正好。”楚天秋在赞许的点了点头，“之前发生的事情你大体有了了解。你应该注意到了吧？你的笔记本中不正常的事情。”

“啊，注意到了。”苏河头疼的不行，右手和脸颊也在隐隐作痛，他闭着眼睛喃喃答道，“笔记少了一本，而且我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短命了。这和合同里说的不一样，你没有保证我的安全，现在已经是第六个轮回了。禹哥我弄不清楚。但念姐、云姐、谭阿姨都失忆。我们房间的人是被堵着泉水杀团灭了吗？赶在陆青云回响前让我们团灭，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口头说明起来就太困难了，我们得借助一点外物。”楚天秋微微一笑。

苏河眼皮一跳，抬眼看向楚天秋。楚天秋此时已然起身，他打开小冰箱，一股浅淡的、不妙的腥味飘散出来，楚天秋神色未变，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冒着凉气的保温盒，里面装着一枚完整的眼球。

他愣愣的盯着那枚眼球，阅读文字和看见实物完全是两码事，他觉得自己稍稍有些发抖。

“这是……谁的眼球？”苏河尾音颤抖的问道。

“秦哲禹的。”楚天秋回答道，“小金应该和你说过吧，大家都认为他的回响是『蛮力』。”

“他不是『蛮力』。”苏河开口说道，如果最开始他对这点是有八成把握，如今也变成了十成。

“是的，他当然不是『蛮力』，他是‘钥匙’。”楚天秋微微一笑，将回响塞到了口中，他咀嚼着眼球，发出黏腻的声响。

钥匙……？

苏河愣愣的看着这一切，甚至看清了眼球在楚天秋的口中挤压变形，最终破裂流出汁水的样子。

苏河听见了钟声。

“秦哲禹的回响是既不是『神力』也不是『蛮力』……”吞咽的声音过后，楚天秋将手放在了苏河的肩膀上，“你是个聪明小孩，应该已经猜到他的回响是什么了吧？”

“『储能』……”苏河下意识的喃喃道，他盯着楚天秋靠近的手，那只手的动作很自然，碰到苏河的肩膀用时不过一秒，但就是这么一秒，在苏河的认知中无限拉长那。一瞬之间，苏河想了很多，可这么多内容压缩到一秒之内，反馈出来的便只有恐惧。

——你别碰我！！！

苏河想这么说。但一秒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苏河只来及张口，楚天秋的手便触碰到了苏河，苏河只觉得大脑一阵胀痛，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被挤压灌入到了自己的脑中，甚至因为太过真实而带来了幻觉般的痛感。

他先是看见了楚天秋……视角有些奇怪……接着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左眼……他的世界变小了……左手上全是血……眼睛……是长在手上的吗……楚天秋拿走了我的眼睛……他把我的眼睛吃掉了……我的右眼也被遮住了……手上又湿又热……沉甸甸的……我的右眼也被拿走了……

“额……”苏河捂着额头，觉得难受极了，大段大段的、碎片的记忆灌入自己的脑海当中，和原本的记忆撕扯，他想思考，却觉得是另一个人在用自己的脑子思考，只觉得好难受好难受。

——如果我的回响是『储能』，那一切都说得通了，我可以储存一切能量，自然包括回响，也包括记忆。而恰巧，我的队友里就有一个『神力』。

原来我是『储能』，原来我还能用这种方式获取记忆……

“感觉怎么样？”楚天秋在这时开口问道。

苏河感觉自己好像不是人了。

“我感觉……我好像有两个大脑……”苏河捂着头喃喃道，“为什么我会有苏河的大脑……等……等……苏河……是谁……？”

“获取他人的记忆会导致认知混乱，你可以先深呼吸冷静一下，习惯了就可以区分开来了。”楚天秋见怪不怪的、平静的说道，接着好心的提醒道，“对了，顺带一提，你弄反主次关系了，你是苏河。”

苏河皱着眉头捋了下逻辑，他似乎能够思考，却有一种脑浆都被摇匀般的错觉。

“……因为……我的大脑被我……被秦哲禹……的记忆灌满了……非常强烈……所以……我下意识的以为我是秦哲禹……但其实我是苏河……这很合理……我是苏河……我是苏河……”苏河说着，种种细节让他越发能认知自身，也越发能思考了。

并且感觉非常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