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熟悉的气息微弱得像一场幻觉,距离最近的一次几乎已经近在眼前,他却不敢轻易触碰,当即生生砍下一部分神魂附过去,阴冷的气息克制到极限,小心翼翼留下了烛龙的记号。
也正是那一天,天道再也容忍不了几次三番跳跃时空的狂徒,拼着擅动神力可能反噬的后果也要亲自动手。
烛立彦的脾气说不准是天生的还是师从张连星,明知道和天道对抗的后果,也还是义无反顾。
饶是灵魂已经能扛得住时空乱流,也险些被磋磨得魂飞魄散,在天道一遍遍的呵斥下,偏要死犟着不肯停手,直到全部灵力耗尽、勉强用魂力支撑到最后一刻,才终于捕捉到了她的所在,毫不犹豫投身末世。
可来了之后,迎接他的却只是一个没有张连星的世界。
是自己选错了位置,还是天道从中作梗,那一瞬间都无所谓了,期待落空的感觉如洪流一般全部压下来,险些将他压垮。
——直到第一个酷似张连星的傀儡出现。
“它限制太多,只能更改我落脚的时间线,所以比你早来了几年。”
烛立彦站在她身旁,望着曾经用来迷惑他的替代品们。
时间足以使一切波澜归于平静,直到张九谈的空间失控那天,阔别已久的神魂碎片轻轻震荡,欢呼雀跃,催着他去找她。
后面的画面,张连星转身不再看了:“如果不是这次雷劫,你是不是永远不打算告诉我?”
有些种族到了一定年纪会自然觉醒,就在今天之前,她本以为烛龙也是这样,而不是用自己的命去一遍遍炼化血脉。
烛立彦胸膛起伏两下,张了张嘴,却依旧保持沉默。
张连星会意,那是默认的意思——知道她可能会生气,但又不想撒谎,于是干脆不说话。
这垂头不吭声并且下次还敢的做派,简直和从前一模一样。
她迅速冷静下来,打算过阵子再处理这事,错身而过的瞬间却被抓住了手腕。
“……对不起。”烛立彦说。
张连星停下脚步,心底突然涌上一阵荒谬的无措:这事归根结底,怎么能算他的错呢。
他只是想见她。
烛立彦的角度只能看到小半张侧脸,也因此错过了她眼中的动摇。
以为张连星真的动了火气,他将眼角的红随着情绪一同咽下,讨饶般软下语气:“……尊长,那个冬天太长了。”
短短几个字,说得张连星心口发酸。
本以为这个名字早已落满尘埃,没想到有人时时打扫,将微不足道的一切都捧在心口,随着呼吸,随着另一个世界的风,轻盈地递到这里。
“我知道这次不是真正的雷劫,所以没告诉你。”张连星认命,翻手将扣着腕子的手掌抓到手心,不太熟练地捏了捏,“……别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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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没有随意抹杀的能力,只有产生重大偏差时才能出手干预,邢易前脚把存储灵力的东西做出来,后脚雷劫就到,怕是真的误打误撞影响了世界线。
由此反推,可以让研究所推广试试了。
雷劫刚过,四肢和脑袋都酥麻得不在状态,张连星干脆就呆在行政楼不挪窝了,将后续操作交给一队和研究所。
可总有人要没事找事。
“总指挥这会儿应该不忙吧,把她请来。”所长说。
——推广的事不是年队负责吗,和总指挥有什么关系?
可所长一脸不容置疑的笃定,研究员只好半信半疑地去了,没多久,麻木地领回来两个人。
“麻烦你了九谈,快坐下歇歇,我有事找领主帮忙。”所长殷勤地推了个椅子过来,花白的头发迎风飞舞,笑容可掬道。
原来我只是个工具?
张连星看着眼前浓眉大眼的老科学家,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没办法,联系领主他不来啊。”再觑一眼某人黑如锅底的脸色,连声保证,“我也是知道你肯定不放心,这才迂回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就这一次。”
“你快去忙吧哈,我们兄妹俩有事要聊。”邢易还呆在研究所没来得及回去,听到消息过来,一把将张连星揽走,“潘峰这小子适合走法修的路子,正好你来看看——”
邢易的存在太特殊,烛立彦并不想明着和他起冲突,只好眼睁睁看着张连星走远。
他有的是办法对付俞勉,再来一千个都不带怕的,可邢易不行。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沉着脸回过头来:“你最好有天大的事要说。”
“是天大的事!”所长连忙道,“我和小邢合计了一下剂量,虽然单看用不了多少……灵力,如果长期量产的话是个大工程,而且还要源源不断提供。如果以后修炼的人多了倒好说,可这前期缺得很……”
烛立彦一愣。
他和张连星只顾着找解决方案,加上邢易在这里,竟然都忽略了灵力基础的问题。
但邢易好歹是练虚期,怎么会这么快就缺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