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谈看起来好甜,但拳头也真的硬。”
某唐姓街溜子刚赶回城邦,就摸到了领主办公室往沙发上一坐,满脸憧憬地翘起二郎腿:“虽然和一开始的预期有差距,但谁能拒绝一只暴力垂耳兔呢。领主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想死。”烛立彦说。
“这就是你小气了。九谈那么优秀,你不能阻止其他人欣赏的目光,她这样的女孩子一定不喜欢大男子主义的。”
“可以。”烛立彦半个眼神都没给他,“她打架厉害,打你也是顺手的事。”
真凶啊。
唐少安浑不在意地哼笑了一阵,才收起那副不正经的样子:“那天那么大的动静,你们两个谁都行,总要给个说法吧。就算电闪雷鸣可以用修炼解释,我可没听说过还能练出瞬移的本事。”
——原本只是张九谈比较神秘,现在就连这位也不遑多让,顶头两位上司全都来路不明,几天下来愁得他头发都多掉了几根。
“不需要。”烛立彦面色不变,将签好的文件往左边一摞,再从右手边又取过来一份,“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唐少安嘴角一抽。
他确实打不过领主……好吧,这两人一个都打不过,可他一片赤诚还不是为了军团,这赤裸裸的嘲讽也未免太伤人了!
可转念一想,整个军团加起来都没人能奈他们何,如果想做什么还不是随时动手,根本不需要一个分心护着普通民众,一个坐在这里批成山的文件……
唐少安谨慎,但也擅长说服自己,不一会儿就舒展了眉头起身告辞:“我去刷大魔王,先走了。”
“大魔王?”烛立彦终于看他一眼。
“你不知道?”唐少安装模作样地摇摇头,“前几天郝苏找九谈陪练,结果直接提了个等级,这会儿大家都有事没事就去训练场刷经验。不得不说九谈这眼光真是厉害,比好多教官都刁钻……”
烛立彦握着笔在桌面点了点,冷声打断:“现在是她的休息时间,你们一直在打扰她?”
“……”
唐少安缩了缩脑袋,能跑三趟火车的嘴突然追了尾。
眼见这位的眉头皱得能夹面条,他心念电转,保持微笑道:“也不是故意的,以前的驱逐者都藏得那么深,难得见到一位还这么厉害,战绩随便拿出来一样都吓死人,大家只是好奇想认识一下……”
烛立彦依然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模样,但唐少安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突然沉寂起来,压得他肺管一阵紧缩。
沉默许久,坐在桌前的人扔下笔,深吸口气揉了揉眉心:“全都不许去了,等她休息好之后再说。”
唐少安火速应下,一溜烟出了门。
我是天才,他想。
如果不是这刀捅得及时,按领主偏心偏得不讲道理的前科,说不准当场就要动手收拾他。
捅了篓子的人溜得潇洒,烛立彦却是一点都静不下心了。
每一个前来试探的傀儡都是他亲自处理,按理说早该麻木,可记忆却并不如他所愿——他记得清所有的细节,回想起来,个个都记忆犹新,半点都没忘。
自然也包括那天,“张九谈”微微睁大的双眼,想说什么却还是抿起来的唇,和察觉他要动手时,她无奈的笑。
越想,心里憋着的火就烧得越旺,恼得他只想照着自己的脸来上两拳,却又清楚张连星是喜欢这张脸的,转而又盯起了掌心。
……不知道她心里有没有芥蒂。
虽然对尊长的性格了解得七七八八,但关心则乱,还是在这种时候不可避免地担忧起来。
训练场一共就三层,建在城邦的边界处,离行政楼和居住区都有段距离。烛立彦越过一层二层的培训区和急救站,找去了三层的战斗模拟区。
果不其然,那道熟悉的身影正被人群簇拥着,指着其中一人的肘节讲解着什么,过午的日光正好,为她镀上了一圈温暖而神性的光。
能进军团的人都多少经历过实战,却头一次接触这样简单粗暴的战斗技巧,全都听得目露精光。
——那种眼神,烛立彦简直太熟悉了。
他看了一会儿,才来到靠近门口的长桌前,视线错开的间隙,人群中心的人突然轻飘飘瞥过来一眼。
烛立彦今天没有穿制服,换了件鸦青色的长风衣,一手揣兜安安静静等在一旁,风衣下摆随着微风轻轻晃着,乍一看有几分前世的样子。
张连星习惯了黑色正装的领主或者随便套件卫衣的阿烛,乍然见到有些眼熟的打扮,竟然晃了一下神,不由多看了几眼。
门边的人正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直到有双短靴站到面前,才察觉嗡嗡的讨论声已经停了。
他站直身体,接过张连星怀里的外套抖开,娴熟地替她穿上,将扣子一颗颗扣好:“聊完了?”
“没有啊。”
她在疑惑起来的注视中牵住他的手,笑眯眯逗他:“看你来了,就来找你。”
刚才还听得十分认真的队员们齐刷刷移开视线,勾肩搭背地挤到场地另一边,重新叽叽喳喳起来。
总指挥看起来没什么架子,玩笑也开得起,他们才敢凑过来请教两句,可万一领主不开心,可是真能一拳一个小朋友的,他们不敢以身试法。
等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有几人贼兮兮地呲着牙花,挤眉弄眼露出个笑:领主又怎么样,不一样得乖乖来接老婆。
烛立彦原本只是想来看看,现在握着那只冰凉的手,不敢施力也不愿意松开,硬生生把自己逼得指尖发颤。
可惜罪魁祸首没有意识到他百转千回的心路历程,疑惑地歪歪头:“……抖什么,怕我打你不成?”
烛立彦:“……”
熟悉的无力感涌上来,他索性顺从心意,扣着小了一圈的手凑得更近了些:“不怕,谁能拒绝一只暴力垂耳兔呢。”
并不知道唐少安给她起了外号的张连星:“?”
静谧悠闲的日子对她来说有些不自在,可暗处那双窥探的目光还在,时刻提醒她还有事亟待解决,甚至这几天以来,隐约还多出了另一双眼睛。
“末世的天道醒了?”烛立彦皱眉。
张连星若有似无地点了下头:“你和那头灵墟交过手,怎么样?”
这个量词听得烛立彦笑了一下:“打不过,但他也弄不死我。”
他属于烛龙一脉里最特殊的一个了,一般像他这样大肆挥霍血脉的,不是很快耗尽就是越来越稀薄,结果他正相反,不仅误打误撞激活了血脉,还随着一次次回溯越来越纯粹。
就像将普通血液不断蒸馏、人为增加浓度一样。
这样一来,一开始没有将他扼杀,后来只会越来越难。
要知道在上古时期,烛龙司掌日月时空,本就与天地同寿、与天道并驾齐驱。
“嘀嘀嘀——”
张连星还在思索,联络器突然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俞勉、俞勉不见了!”詹霖不自觉抬高了音量,急声道,“整个司法处的监控都没拍到他,这人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