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牵挂着晨晨,魏天晴只呆了一下午,就急匆匆回去了,甚至没有给生病的魏宏杰守过一次夜。
魏恩桐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有一点微词的。
“老大,老爸都生病住院了,你就不能请假照顾两天?这来去匆匆的,跟旅游逛街看热闹似的,没见过像你这样当女儿的。”
自从上次买车事件后,魏恩桐就有一点埋怨魏天晴,再加上魏天晴在照顾生病的父亲这件事极其敷衍,他心里十分不痛快,又不敢摊开了明说,将话咕噜在嘴巴里。
魏圆珍用力咳嗽了一声,阻止魏恩桐继续说下去。
“是,老弟,我知道,家里有难得时候我都不在,自从上了高中以后,我只顾着自己奔前程,这个女儿形同虚设,对家里没有任何贡献,你说的都对。”魏天晴无奈地说:“可是我也没办法啊,我要赚钱养家啊,多请一天假就少一天的工资,晨晨这个样子,干预费,培训班哪样不花钱,我不上班,这些钱哪里来?况且,我现在一心扑在他身上,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小的要顾,老的就不用顾了吗?那是生你养你培养你上大学的父母。”魏恩桐听不得魏天晴说的话,扯开嗓门:“而且,我们家谁过得容易,就你难吗?你自从上了高中以后,管过家里什么事?爸妈的事都是二姐圆珍在操心,在陪着我们渡过难关,你每一次都缺席。”
“好了,都不要说了。”魏圆珍大声说道。
魏天晴看着魏圆珍,满心愧疚。
她欠这个妹妹太多了。
她十三岁就主动辍学,进加工厂打工,赚的钱供姐弟三人上大学,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家里的两层石头房子,有她的一份工资,就连装修,也是她出大头。
这些年,父母生病,弟弟结婚摆酒,妹妹婆家刁难,都是她出头摆平的。
她就像一个不知道停歇的陀螺,谁家出事,她第一个冲在最前面,永远在为了魏家这一家老小燃烧奉献自己。
她为人泼辣,在厂里是人人敬畏的狠角色,她的技术一流,也是十里八乡美名远播的能工巧匠。
她小时候语文成绩也很好,作业写得比魏天晴出彩。
有时候,魏天晴会想,如果当年父母选择让自己出来打工,供三个弟妹上大学,那么以魏圆珍的性格、能量,是不是父母老年不会这么辛苦。
“老弟,你先回家去看着繁娅吧。我怕她一个人在家不安全,老妈看护老爸三天了,澡都没洗,觉也没睡好,我今晚给她替个班,让她回家睡上一个好觉。”
送走了魏天晴、魏恩桐,魏圆珍留在医院照顾魏宏杰。
何芳子则回家洗澡。
三天没洗澡了,她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晚饭是蔡繁娅煮的,她把何芳子三天前卖菜时买的食材全部拿了出来,一锅乱炖给煮了。
何芳子没力气跟她计较这么多,跟魏恩桐将就地吃着。
“繁娅,你现在手上还有多少钱?能不能先拿两千出来,你几个姐姐拿了五千,在医院花钱如流水,没几天就见底了,你能不能先拿钱出来给我应个急?”何芳子犹豫再三,还是跟媳妇开口了。
她陪着笑脸,虽然知道媳妇不肯为家里花一分钱,在钱这方面,也属于铁公鸡一把不拔,但她还是想试试。
“好啊,魏恩桐没给我花一分钱,你老魏家现在是开始惦记上我自己的钱了?老不死怎么不死在医院,他死不死关我什么事,想让我掏钱,门都没有!”
“我怎么没给你花钱!你的衣服、零食哪样不是我买的!虽然少,但也是花在你身上的,你手头宽裕一点,拿一点出来帮帮我们怎么了?”
何芳子强压着怒火,她知道蔡繁娅不是一般人,从她嘴里说出什么话都不奇怪,不能跟她计较,又耐着性质解释道:“繁娅,好孩子,你看你公公如果不用好的药,可能以后会瘫痪,我也不是说拿你的,就是先向你借,以后等卖菜攒了钱我就还给你。”
“况且,我们两个老的这么大年纪了还在街头卖菜,赚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你们身上。”何芳子近乎卑微地乞求道。
“老太婆,在这邀什么功!这都是你们应该的,你们儿子娶了我,就该养我养全家,是他没本事,你们是在替儿子养老婆,跟我邀什么功!”蔡繁娅站起来,一把手将桌子掀翻了。
锅碗瓢盆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稀饭、地瓜、酱菜泼了一地,狼藉不堪。
看到凌乱不堪的厨房,蔡繁娅得意地摆摆手,轻蔑地拿手指着何芳子的鼻子上,一字一顿地说:“死老太婆,告诉你,穷鬼就不要给儿子娶媳妇,还有,别痴人说梦了,想拿我的钱,下辈子吧。”
何芳子也不知道被哪句话彻底激怒了,她红着眼眶说:“如果你不想拿,可以随便找一个借口回绝我,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你父母没教你要尊敬长辈,话要好好说吗?”
“死老太婆,还用你教我作事,别牵扯我父母,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答应让我嫁给魏恩桐这个废物。”
说罢,蔡繁娅还不解气,直接跑到大门口,扯开嗓子大喊:“乡亲们快来看啊,老不死的进医院,老太婆在逼着媳妇拿钱啦,大家快来开眼啊。”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何芳子最后的理智。
她缓缓站起身,三天来的疲惫、委屈、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这个一向忍气吞声的婆婆,眼神突然变得骇人。
"蔡繁娅——"何芳子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不等众人反应,她猛地抬手——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蔡繁娅脸上。
"这一巴掌,打你不敬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