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人啊,家里就有水池不去用,非要去别人家井边。”魏宏杰接过猪头肉,美滋滋地走进厨房装盘——他已经好久没好好喝一顿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刺耳的喇叭声,一辆黑色轿车停下,司机探出头不耐烦地喊道:“这是谁家的鸭子?我刚才没看到,车直接开过去,被碾死了,不好意思哈。”
何芳子看见自己精心喂养几个月、准备给孩子炖汤的鸭子被碾死在车轮下,怒火瞬间冲顶:“你撞死我的鸭,一句不好意思就想算了?”她猛地放下洗衣桶,冲过去对着车主吼道。
“对不起对不起,该赔多少钱?我赔!”车门“砰”地打开,下来一个年轻人。
魏宏杰定睛一看,浑身的血液直冲脑门——竟是何元彪的儿子,何高胜!
这个何元彪,就是当年诬陷魏宏杰父亲偷生产队肥料,逼得老人躲进山洞含冤而死的罪魁祸首!老人死后,何元彪不知走了什么门路,竟进了体面的单位,安稳退休。
可他这个儿子何高胜,却是个不学无术的,整天跟一群狐朋狗友鬼混,前几年还被骗去做什么“大生意”,出了大头资金,结果同伙卷款跑路,留下一屁股烂债。
老两口那点退休金,全填了这个无底洞。
这还不算完。
最近几年,何元彪为了建自家的宅基地,竟哄骗魏宏杰大姐那老实巴交的女婿,让对方全款帮他盖起了三层小楼,事后却一分钱不给,活活把大姐一家坑得血本无归。
前段时间,魏宏杰种了一大片的葫芦瓜,赶上了好价钱,何元彪还偷偷跑去菜地里,偷了魏家的瓜。
几十年的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在魏宏杰胸中轰然爆发。
他死死盯着何高胜,那双常年劳作、布满老茧的手,不由自主地攥成了拳头。
“你们这些王八犊子,当年害死了我爸,现在又来祸害我们家的鸭!”魏宏杰积压了数十年的怒火瞬间爆发,他朝着何高胜吼道。
何高胜皱了下眉,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谁害死你爸,不就是碾死你们家一只鸭,火气那么大干什么?”他也不是好惹的,人高马大的他瞬间揪住魏宏杰的衣领,有点想干架的意思!
“放开我爸!不然要你好看!一只鸭150块,留下钱,给我滚!”个子矮小的魏雨荷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用尽全力推了何高胜一下。
何高胜被推得险些站不住,他丢下两张百元纸币:“给!买鸭的钱!”说完,钻进车里,很快就走了。
“妈,您去洗衣服吧,午饭我来做。”魏雨荷朝何芳子说。
没多久,魏恩桐和蔡繁娅也回来了。
魏恩桐一脸疲惫与晦气,他今天接到三家面试通知,地点偏远,转公交要一个多小时。
蔡繁娅非要跟着,却不肯坐公交,非要打网约车。
车到了,她又死活不上,僵持在原地。
魏恩桐一气之下自己上车离开,她竟哭着追车。
“你还打车去?工作没着落,钱要省着花啊!”何芳子忍不住埋怨。
“妈,现在是钱的问题吗?是她又让我头大!”魏恩桐指着蔡繁娅,怒火中烧,“幸好没带她去面试!你知道吗,今天早上我面试赶时间,她倒好,居然像个雕像似的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管我怎么哄都不走!”
何芳子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蔡繁娅,最终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她又闹脾气了……算了,还能怎么办呢?”
“还愣着干什么!去帮三姐做饭!”魏恩桐冲着蔡繁娅吼道。
蔡繁娅黑着脸,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却在离厨房几米远的地方再次定住,像根电线杆,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跟你说话听见没有?聋了还是哑了?”魏恩桐极力克制着音量。
“算了,老弟,繁娅可能也累了,让她歇着吧,我自己来。”魏雨荷瞥了一眼,摇摇头,独自进了厨房。
饭菜的香味很快飘出。
何芳子洗完衣服回来,远远就看见蔡繁娅仍杵在门口。
她抹去眼角的湿润,心头涌上一阵酸楚,不禁自问:后悔了吗?当初执意促成这门亲事,是不是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