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跳脱在她面前,包括这些日子以来的一些疑惑,顿时都开解了,同时,一种恐慌弥漫开来,这几个月来她都做了些什么?
看她还不算太笨,男子坦然一笑,漫不经心地解释,“根本就没有什么褚小姐。”
没有?!孟灵霜不可思议竟然压根没有这个人?那……
看她瞪大了眼眸,褚宁低眸,转移了话题,“虽然没有什么褚小姐,可是嫁衣却是真的。”
他指尖点了点,居高临下,“我想看看这嫁衣如何。”
孟灵霜反应了一下,这才知道他眼含笑意是何欲意。她慌乱低头,望着那通红的嫁衣在自己手上,五彩丝线绣成的鸾鸟鸣凤变得可笑,声音硬硬,“您看就是。”
女子僵在原地,她轻薄的身量在对面男子的对比衬托下格外轻盈,就好像是蝴蝶,一伸手就能抓住,逃离不开魔爪。
也是,一个小小的农家女,纵然摇身一变进入大户人家成为了独一无二的绣娘,也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人物,只要别人想,就能在手心里把她捏扁搓圆。
“我说的不清楚吗?”他压低声线,靠近她耳边,“嫁衣,不应该由绣娘亲自展示?”
孟灵霜浑身僵住,端着托盘的手骨节发白,他说的很清楚,她也听的很明白。只是到底,现在好像戳破了一个谎言,叫她还恍然如梦,伴着恶心感,不得不接受现实。
“是……”
瞧她面色发白,男声又道:“就在这换。”短短四个字,孟灵霜如坠冰窖,她狠狠吞咽一口,犹如木偶,开始动作。
当最后一件小衣褪下,那人转身,残忍中留了一丝颜面与怜惜给她,叫她暗暗松了口气。
亲自绣作的繁琐嫁衣由它本身最为熟悉的人穿上,这本是一件礼物,又像是囚牢和枷锁,永远将其钳制住。
大红的嫁衣从上至下从头到脚,均由鸾鸟朝凤和鸣的图样布满,剪裁利落修身,大小正和孟灵霜的身形一致,由是一穿上,便将她的身躯愈发衬托的玲珑小巧袅袅婷婷,无比的合身。
最后将腰带绕紧,孟灵霜禁不住红了眼眶,褚宁一转头,那憋红的眼眶忍着碎意,红色嫁衣让人忍不住怜惜她。
站在原地,女子心觉恶心,憋住了泪,“褚……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那双眼里有嫌恶,有倔强,也有不得不忍的坚决,褚宁想了想,边欣赏她边道:“告诉管家,这件嫁衣好好收着。很美。”
也不知他说的是衣裳还是人,孟灵霜咬牙,红着眼睛声音冷硬,“褚公子没别的吩咐的话,我可要说了。”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男子挑眉,孟灵霜面容紧绷,“这件嫁衣本就是贵府要绣的,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可是现在,”
“我要辞工。”
最后四个字她说的铿锵有力,孟灵霜现在只觉得受到了欺骗,她只想马上远离这里,这个她在今天以前还认为是很好的地方。
以为说到这里就罢了,孟灵霜刚要拿上衣裳离开,对方一声轻笑,叫她心惊一下,背后他的声音冷冷传来——
“你以为我这里是这么好离开的吗?”
“你想做什么?”她猛然转身,语气止不住质问。
身上在颤抖,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向胆子不算小,却觉得面前这个人她惹不得。
更为要紧的是,他的目光,他的气场都早早透露出来了对她的猎取,叫她心慌不已。
褚宁走到她面前,低头注视,“别忘了,你可签的是一年的契约。”
时候不到她别想走。
孟灵霜近距离之下,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木质香,他身形高,从高处瞰视眼尾上扬,鼻峰高挺,明明是个清雅隽逸的人,薄唇说的话都叫人心惊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