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灵霜从她们面前走过，不由打了声招呼，道了声好。

二位长辈连忙喊住她，“是灵丫头，你怎么这会儿从外回来？”

“听说你去了大户人家做绣娘？”

孟灵霜天天早出晚归的事情许多人都知晓，当下来说倒没有人持反对声音，只是到底好奇这绣娘的劳作好做不好做？

虽然这样的差事稳当，赚的工钱也多，但到底相当于是去人家当下人的，主人家但凡打骂训斥都得挨着受着，说起来也是有些苦不堪言。

孟灵霜笑着摇头辩白，“整日里说忙也忙。一低头坐在那儿都得连续绣个三四个时辰，中间有时间就腾出来吃点饭，垫垫肚子。倒比在家里刺绣要累。”

她这样一说，大家就都明白了，没得再要追问下去，改口成了夸赞，“你是个能干的姑娘，瞧瞧你这手，绣的好看人家主家才肯要啊。”

“是啊，你家没有小子，有你这样的姑娘也够了。”

“姑母。”谢容儿拉住段夫人，段夫人这才想起来给她介绍一下容儿的身份，“对了，这是言哥儿的嫡亲表妹，比你小个一岁，你们家走这么些年，怕是不知道她。”

孟灵霜抬眸，大大方方福了一身，算是和谢容儿打了招呼。

“我认得她，”谢容儿笑着开口，段夫人疑惑，看她走上前来拉住孟灵霜的手，声音亲切，“那天表哥接我，就和灵姐姐见过一面了。”

孟灵霜露出微笑称是。

瞧见两个姑娘手拉着手一副要好的模样，一旁的张婶不由调笑，“瞧瞧，两个姑娘站在一处多养眼啊，对了，你家言哥儿年纪也不小了吧，是不是再过些日子，就得物色物色哪家好姑娘了？”

提起儿子来，段夫人既骄傲又过谦，“嗐，姻缘倒是不急，都是天注定了的，主要想让他考取个好功名，博个好前途呢！”

张婶知晓段言自幼刻苦好学博览群书，相信假以时日好功名好前途不在话下，“这话倒是对的，不过，哪个当娘的不为孩子考虑，都说人生三大幸事，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时，金榜题名日。嗐，都得早早考量着呢！”

两人说着知心话，张婶的无心之语听得两个尚未出阁的姑娘脸红心跳，各有心思，下一刻，张婶摆摆手，一视同仁道：“若是我，我就替儿子寻觅一个容儿姑娘这样的，灵丫头也合适！反正无论哪个都不亏！”

到底是妇道人家，张婶不害臊孟灵霜和谢容儿都已经羞得不行，段夫人赶忙打圆场，“是是是，你考虑的最周到了！”

大家哈哈一笑而过，瞧着时间不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各自道别，孟灵霜攥紧了手，回去后头脑挥之不去的是听见段夫人说的话。

言哥儿此时正值读书备考，她不能耽误了他大好前途。段夫人还未曾有要给言哥儿说亲的想法，这是好事儿，可是，她们两个能在一起吗？

说来也奇怪，明明和段言相处的时日不算多，她就已经想到了两人的以后，真是稀奇。

罢了，与其琢磨这些，不如等冬日后再说，其他事都操之不急，还有很多时间不是吗？

日子一日日过去，孟灵霜埋头于针织，常来绣房玩耍的丫头们大吃一惊，原来这件红嫁衣穿到身上，因为剪裁立体从正面看效果又是另一般，跟她们原先料想的不太一样呢！

“那这样看，就只差两边袖子衔接上花纹就大功告成了？”她们连连惊喜。

孟灵霜点头，嘴角也是忍不住的笑，不枉她这些时日紧赶慢赶，再一算算时间，正是要到小年，跟段言走之前答应她回来的时间差不离多少。

心情更好，为了早些做完嫁衣，能放下这几个月忙活的事，孟灵霜向管家请求近两日都在绣房住着，把嫁衣完成。有她这份儿心，主家缘何不乐意。

寒风呼啸，偌大绣房确实暖和和的，点着灯，更能看清外头已经沉浸在浓稠夜色中了，寂寥的星子在远天里四散。

孟灵霜将最后一步弄完，实在是累到不行，一倒头就睡着，用不了几个呼吸。

她赶工了两日，几乎都未曾合眼，那枕着胳膊的安静面容上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笑意。

迷迷糊糊中，只觉得一双手轻柔地掠过自己的发，拢到耳边，似真似幻，她嘤咛一句，睡梦中觉察顺着房门一股冷风涌了进来，随后便被炭火热吞噬，是噼里啪啦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