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你这花绣的真好看。”小倩瞥到绣棚上的那株兰花连连称赞,兰花自一汪甘泉生出,含苞待放的花色泽晶莹剔透,仿佛风一吹,就能摇动下来露珠。
孟灵霜笑笑,拿起来继续,“我这整天呀,就捯饬这些了。”
“不会啊,”小倩顺手拿起一旁的线,帮她缠好,“你可是特聘的绣娘,我们这些丫鬟哪里比得上。”
小倩这话乍一听有些刺耳,但瞧着她面上又是极为自然的,孟灵霜觑了一眼,难为情笑笑。
“都是为主家做事,哪有什么高低次序的。”她自己也不过是个下人。
这话说的也对,小倩自知话不能乱说,把线快速缠好,又聊了些旁的,这才借口离开。
将手上的兰花绣好,这一天也基本过去,孟灵霜打开食盒,里头一只小碟盛了三五块白色糕点,掰开是柿子流心,她吃了半块,觉得味道不错,又盖上食盒,要拿回家去给方氏也尝尝。
照常把绣房收拾好,女子关门虚落锁,往门房那边去,她这几日也绣了些花草,只是不知府里还要些什么,想问一问,没想到正好和管事碰上,他正要叮嘱她做些什么。
“小姐一时心血来潮,想亲自动动手为自己做件嫁衣,只是不知什么样式什么款式,你做一件样衫来给小姐打样儿,时间倒是不急,你做就是了。”
在大户人家,女子的嫁衣都由自己缝制,对于褚家小姐而言,亲手做件嫁衣需要样品对照也属正常,孟灵霜见自己可有正事要做开心不已,“是,做嫁衣少说也得三个月,我尽量赶工,让小姐早些拿到,比对着绣。”
管事点点头,转身要去忙,孟灵霜想起手上的柿子糕,又和管事道谢,这才离开。
晚上,方氏捏着一小块柿子糕点头,“那这样说,那小姐估摸着年岁在十四五六,”方氏听女儿说起接下来要做嫁衣,以她的了解说道。
“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这个年岁还能请绣娘做嫁衣样品自己打着绣,苦了灵儿,要是爹娘争争气,你也能如此。”方氏不禁叹息,觉得有愧女儿。
“娘,人和人呀,可不能比较。”孟灵霜按着她肩,刚把桌子擦干净,然后过来宽慰母亲,知道她这是心里头不舒服了。
方氏本来心里头不是滋味,听见女儿这样说,也憋了过去,“你呀你呀,什么事情总想的那么通透。”
倒叫她没了矫情劲儿。
孟灵霜憨笑,安抚好母亲,瞧着时间还不算晚,特意出去一趟,一问起来,原来是要去嫁衣店看看嫁衣,也好帮小姐打个像样的样品。
看她这样敬业敬责,方氏失笑,摆摆手叫她去了。
夜里的街店正是开门的时候,客人虽不如节庆时候那样多,可也不少,孟灵霜对这里熟悉得很,已经摸索清了各种店铺在哪个位置,挨着哪里。
她自由的身影穿梭在街巷和人来人往中,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家嫁衣铺,明亮的灯火照亮了这儿的嫁衣。
一件件,规整地摆放,一览过去如火红的枫叶,如热烈的情丝,上面的金线、珠翠、喜络繁复杂锁昳丽铺展,将朱红色的嫁衣点缀的耀眼美丽。摸着精巧的绣工,丝滑的绸缎,孟灵霜呆滞住了,若是这样的嫁衣穿在自己身上,会有多么美好,携手心爱的人,一起走进喜乐喧闹的婚礼,携手一生……
不知道在嫁衣店呆了多久,孟灵霜对嫁衣的样式有了许许多多的了解,脑袋里无限遐思,她知道自己要做件什么样的嫁衣了。
随着一日又一日埋头在绣房里针线,重阳节也愈发临近了。
这天,她从主家回来,还不等进入巷子,一个身影早已经在桂花树下站了好久,忽明忽暗里见到是她没错,连忙收敛那双明亮的眼眸,孟灵霜这才看清,原来是多日未见的段言。
她一怔,当做什么都没瞧见,自顾自往巷子深处走。
段言见此,连忙追了上来,手里还有许多东西,着急唤她,“灵妹妹……”
孟灵霜顿住,脸上有一丝被冒犯之意,“什么灵妹妹,我们,也没有多么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