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映入孟灵霜眼眸,一下子辨认出这是当日挽着段言的女孩。她背影小巧背对巷路坐,只能瞧见手上灵活不已,五色绳绞出了各种形状,段许时不时看呆,时不时为了怎样接她的花绳挠头不解,脸上都是傻乐。
也不知她是段家什么人,孟灵霜收回目光,当做什么都没注意,只是心底到底盘算起了段言已经走了几日。
这样想着,脚步不自觉加快,回到家,孟灵霜关上大门,远远还能听见段许翻花绳的叫喊声音,听着颇为开心,那姑娘和段言,两人是什么关系呢?
那头,谢容儿和表弟段许玩累了,就拔了根头发丝掏耳朵,掏了半晌,谢容儿不放心段言,也记挂着他,正巧弟弟在旁,不由拉起他来问,“许儿,容儿姐姐给你掏耳朵掏的舒不舒服啊?”
小许儿认真点头,头发丝进入耳朵里,指尖一捻,就咕噜噜的痒极了,第一次掏很害怕,可是他已经习惯了!
“那你喜不喜欢容儿姐姐?”谢容儿逗他问。
段许重重点头,要抱住她手臂,“许儿最喜欢容儿姐姐啦!”容儿姐姐来,他就有人玩了,跟容儿姐姐一块儿玩可开心了。
谢容儿满意他的回答,点点他的鼻尖儿,“那,容儿姐姐可以分享许儿的秘密吗?”
“秘密?”段许想了想,“可是许儿没有秘密啊,许儿是乖孩子。”他脸上满是坦率。
谢容儿想想,又换了个问法,“那容儿姐姐想问许儿几个问题,关于表哥的。”
“兄长?”
“容儿姐姐想问什么?”
男孩脸上浮现奇怪神色,谢容儿琢磨了一下,盯着他眼睛,“言表哥有没有心仪的姑娘?许儿知道吗?”
她眼底期冀,既希望表哥有,又希望他没有,专心读书考取功名才是。
段许摇摇头,他不知道啊!小脸皱成一团。
“那,言表哥平时会提起我来嘛?”她又问。
这下段许思索,“也会。”
“娘亲说到容儿姐姐的时候,兄长也说起你了呢。”
谢容儿一听高兴极了,脸上露出笑容,随后当做没什么事情,继续要给小孩子掏耳朵,光是掏耳朵,他们就能打发半天的时间。
巷弄里夕阳西下,时间正好。次日一早,孟灵霜梳洗打扮了一番,便干干净净赶去皇城北面。
这边人家的房舍院子一向偌大,听说每家每户都是厢房正侧院花园亭阁楼池耳房俱全,出门车马提前备好,小厮婢子带上三五个。
孟灵霜按照掌柜嘱咐的,找到了那家褚姓人家,上前敲门,只有管家来开。
她行礼道:“我是贵府聘用的绣娘,这厢有礼了。”
管家是个年长的老头,虽然年纪不小可是记忆力好得很,脑袋里有印象便叫这女子先跟他进来,顺便他要叮嘱一二。
孟灵霜跟着进了去,走在管家身后,这才惊讶于主家内院不同于外面看着的朴素一般,里头青草翠翠香松净植,白墙黑瓦曲折如画,檐下还有小厮丫头尽心洒扫,安安静静地端着用具从一旁走过。
穿过了庭院还有后罩房,管家指着一间小院,“这是绣房,缫丝在尽里头,针线筐就在绣房的架子上,靠近西门的橱柜里有布缎,你想做些什么或是小姐吩咐,你就拿去便是,若还有什么缺的用的,尽管跟门房或者我说。”
说完这些,管家越上两级台阶还想叮嘱些旁的,孟灵霜想打断又觉得不妥,于是听他说完才问出声,“听说主家家主都不在,只有小姐在?”提到小姐,孟灵霜又暗自猜度,她是不是还得去见见小姐呢?
管家提着袍子走过台阶,“小姐性子冷淡喜爱独处,你只要按照小姐的吩咐在这儿刺绣,别的概不用管。”
他指着里头一切布置妥贴的绣房,孟灵霜瞧见,有织机有椅子有绣架有木柜,一切齐全,又听说这里只她一人,东西皆归她用,不弄坏不弄脏就行了,不由放心,随后管家让她先坐下试试,缝个香包穗子瞧瞧手艺如何。
对于孟灵霜而言,绣个小香包小穗子不在话下,但也得大半天时间,老管家还有别的事情要忙,要她自个儿在这里绣着,绣完了拿给账房李管事过目。
于是孟灵霜安心坐在小椅子上,面前几案上全是针线工具,顺手拿了个软枕靠在腰后开始缝纫,这里气息安宁低窗明亮,窗外就是一池水荷,风景实在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