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下一刻,就有二三娇人推门而入,有的素手拿琵琶以纱遮面,有的面色娇媚红润身段出众,更有甚者乍一看去仿然十一二岁,双目清透含情。先是奏乐伴舞,随后不知不觉,大家便肢体黏连,沾嗔带笑了。
常叶林身在官场,早就见多了女人投怀送抱,然而这次,他只觉得面前的美人儿果然勾人,忍不住拉入怀中不老实,对面一胸脯饱满腰肢纤细的妓子轻盈盈端起酒杯送至褚宁嘴边,他啜吸半口,垂下眼帘不着痕迹地打量。
“常大人若是喜欢,不妨收去。”
常叶林眼底欲色抬眼,笑了两声,“这趟来,本官发觉你才是心细周到的那个。”
他这话似褒似贬,褚宁低头不做回应,只见满桌子酒菜已然阑珊,常叶林又揽美人肩膀紧了几分,浑身酒气低声笑闹。
过了大半时候,一瞧时候不短,常大人这趟回来后还有其他事务要做处理,不得不回去,于是告辞,言说下次再见定然摆上好酒好菜再续热闹。
褚宁亲自送常大人上车,吩咐马夫将人安全送回,便立身门外目送前路,眼底半笑不笑。
身边下人此时上前请示,“楼上还有两个,还是——”
“照旧。”他打断。
下人应下,知道仍旧如此,先收回院子里,届时统一发卖。
酒楼门口来往人络绎不绝,有吃醉的,跌跌撞撞,幸而有美人搀扶送离,有意气风发被人弯腰迎进来的,不时掂量着钱袋,叫小二开间单独的房间送些好酒好菜上来,掌柜忙着盘账,对货,一时闲不下来。
驻足在此,男子负手调转方向,登上旋转的阶梯,忽然来了兴趣,“那边如何?”
梯子两人宽,迎面有端着酒菜的小厮下楼,下意识地往旁边避让,叫客人先过,下人跟上回道:“摸索了几日,基本上都已经打探清楚了。”
那姑娘家世清白,一个多月前举家刚从六百里外的地方回来,平时就待在家,去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十分固定,至于人际往来也很简单。
“灯会那夜跟在那姑娘一旁的人也查清楚了,他们两家挨的很近,同一条巷子,不过百步的距离。听说,两人还是同一日降生,准确时间只差了不过两个时辰……”
下人一边跟上一边说着,隐约听见男子透出鼻音的轻笑,他顿时不知还该不该往下说。
一路回到了厢房,褚宁冷笑,“能一同出游中秋灯会,会是什么清白关系?”
说着,站在铜镜旁的盥洗池边抄水净手,下人后退不敢言语,片刻,对方恢复了往常的神情,眼底不知明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后坐到了书案边,对着未打理完的账簿和文书继续处理。
这间厢房景致甚好,远离街道幽静雅致,不受外界喧嚣干扰。
屋内陈设布置也颇为风雅,书画题诗古玩等等尽有。
二楼窗牖下望,还能看见临墙一角种的绿竹茂然青翠。
又过十多日,这天,趁着天气晴好,孟灵霜搬了小杌坐在窗下,帮方氏给绣品收线,一个是山鸟绣,一个是花卉绣,只差最后的收尾工作,约摸半个时辰就能弄好。
她针线活不差,还比方氏更胜一筹,捏着绿色的丝线将布匹上的青山重新点缀了下,又拿来剪刀,打结收尾,方氏捧着刚剥好的花生过来,“等我把这些发芽的没发芽的捡一捡,晚上熬花生露给你们喝。”
家里方氏做的花生露特别鲜美,秘诀就在于她不光用到的是好花生,而且还得在里头加上一点儿大米和一点儿黄豆去磨,这才味道醇正,尤其丈夫最爱喝。
一听娘要做花生露,孟灵霜来了精神,“那可太好,爹从漕运码头回来,一定想不到家里还有花生露等着。”她笑嘻嘻道。
眼看一家三口已从丰州回来一个多月,孟长生凭着从前在丰州船上攒下的本事,先是在漕帮干了段时间体力活,随后管事瞧他做事稳重便纳他进来,时常吩咐些别的事情,都是他能做的,一来一去,倒也稳当。
方氏点头,重新把花生挑了一遍,又有一小口袋黄豆,也得捡好的用。
过不了一会儿,孟灵霜收针,两张绣品漂漂亮亮卸下,注意娘还在忙,于是:“既然已经收好针,那就是大功告成,娘,我替您去把两张刺绣变卖了。”
“瞧瞧这做工,我看啊这回不下于二百文。”她说完,就高高兴兴地装好两幅刺绣,往娘常去的店去了,要把成品交给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