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的烟花很快结束，但方才的璀璨仍留忆在脑海中，那盛大繁华的景色不仅见证了他们这些围观者，更见证了这个时代。

孟灵霜心中高兴不已，见烟花停了，附近有耍猴表演，大家争着要去观看，不由也从众要去。

段言护着她免得被人流冲散，两人一前一后往那边戏台表演过去。

那是木架架起来的一片幕布，幕布前都是戏猴表演的范围，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两只猴子绕着火圈钻，一个钻完另一个紧随其后，动作熟练到不像话，这样精彩的场面引得人纷纷叫好，不时投钱鼓掌鼓励。

因为表演出彩，所以围上不少的人，里里外外地圈住，还不等靠近，孟灵霜和段言就被一个男人拦下，两人齐齐对视，不明所以。

那个男人毕恭毕敬，“姑娘的花灯真是漂亮，我家小姐心悦不已，可否转卖给我，任你开价多少都行。”

说完这话，孟灵霜听愣了，他家小姐想要？可是不行啊，这是段言送给她的，怎么能转赠别人呢？

“抱歉，这灯不卖。”她犹豫片刻后拒绝，和段言要走，去看热闹的表演。

偏偏那男人又挡在他们之前，态度死缠烂打不罢休，“姑娘行行好吧，今日中秋，我家小姐孤身一人，实在可怜，就看上了您手上的花灯，要我一定要买下来，不论出多少钱两。”

见他这样说，孟灵霜心软了，有些为难，不由看向段言，这是他买的花灯，她怎好做决定？

但段言也不是那种心硬愚笨之人，看出了她的为难主动化解:“那不妨你就给他，我们再买一个就是。”

他身上还有钱，是先前在书院时帮人抄书攒的，想再买花灯也足够。

听见他这话，孟灵霜抿唇，那男人又求情，说他家小姐身边没有家人，这阖家团聚的日子里实在凄冷云云，孟灵霜和段言一下子觉得，他家小姐年纪轻轻身边没有个亲人陪伴，当真是个可怜的小女孩，于是把花灯转手赠予对方。

“姑娘的花灯多少银两合适呢？”男人又问。

孟灵霜看向段言，见他目光并不介意，于是道:“今夜佳节，就不谈什么买卖银钱了，替我祝你家小姐一声中秋喜乐吧。”

说完，孟灵霜和段言调转了方向，先去路边买灯，再向着那边耍猴戏去看，凑个热闹。

随着时间，月亮升得高了几分，挂在夜空，江面上的花灯都已经飘远，在天边星星点点地亮着，也不因风熄灭。

而二十四桥边，依旧是火树银花，通宵彻夜，想来这般良辰美景哪能轻易辜负呢？

良久，楼上有人揭开珠帘进来，手捧一只兔儿灯，褚宁收回追寻的目光，听他淡淡，“给了多少银子？”

“那姑娘未要。”男人捧着花灯上前，接着说，“而且，姑娘还托小人转告一声，说，‘替我祝你家小姐中秋喜乐’。”

褚宁摸着花灯，先是沿着兔子的外骨架摩挲，随后指背在薄薄纸张上划过，只觉得丝滑得很，他这才发现，兔子脑袋上多了个纸帽子，而尾巴处哪有东西？

不由轻笑，大掌张开，下人便把花灯交在了他手上。

五指紧握在木质把手上，仿佛有余温，与他隔空贴近，又好像远远的，握紧了女子的柔荑，引人遐想。

“中秋……”

“的确该喜乐。”

另一头，摆满了花灯的摊车上，孟灵霜目不暇接，那是段言早注意到的今晚花灯样式最多的一道贩子，故而带她过来，让她选，喜欢哪个他就买哪个。

望着车上通明透亮的花灯，有金鱼，贩子说象征财富流动，有荷花，代表了高洁雅致，有百灵鸟，说是喜悦自由，有月饼，蕴意团圆安定，一下子孟灵霜不知道该要哪个好了，眼花缭乱。

“你觉得呢？”她转头问段言。

瘦削的身子稍稍俯下来，就近花灯，将她映照的小脸光彩夺目，翦瞳水盈盈的，朱唇红润，笑语嫣然。

段言凑上来，刚想帮她选，就闻到一股清香，是皂荚的天然香味，原来孟灵霜又被一只小猫花灯吸引，隔了他伸手去够。

他脸一红，站直了身子，轻咳一声，“你瞧那个如何？”

他指着前面，孟灵霜看去，原来是只天鹅形状的灯，只觉得眼前一亮，的确新颖美观，便向老板讨要来细细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