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人来人往笑语喧阗，因近中秋佳节，好气氛难得，摊贩商铺的用品摆的更多更盛堆聚如山，年糕咸鸭蛋红枣瓜果干满目皆是，装饰也琳琳琅琅层层叠叠。

亦有做好的手工月饼成包装订，其中五仁月饼尤其惹人喜爱，几乎人人都要一次性带走三包吃上几天，待过了这节日再说。

不远处听见有打鼓唱念的动静，许多人都去露天戏台围观，孟灵霜反倒是逐步徘徊在这沿街路上，她仔细打量货品，今年吃些什么馅儿的月饼好呢？

娘爱吃莲蓉蛋黄月饼，爹钟情枣泥和五仁儿，于是孟灵霜挑了些好品质的红枣和五仁，让商家打包起来，自己拎着，至于莲蓉蛋黄馅儿，当属街角那家的才好吃，她慢悠悠挤着人过去。

将近节庆，路上不少表演拦了半条路，也有车马依次经过，孟灵霜来到街角的果子坊，差点被挤倒，原来这儿生意也红火热闹。

柜台面上是账本、打包好待人领走的月饼馅儿、以及杆子称等物具，柜台前是许多人伸着手探着脑等待。

“阿孃，还有莲蓉蛋黄馅儿吗？”她扬声。

那忙着的中年女人头也不抬，“有呢！”

“要一份儿。”孟灵霜把银钱给了，就在一旁等候，紧接着立马听见一道男声熟悉喊道:“给我也来一份。”

她扭头看去，竟然是段家大公子，不知怎地，他也在这宋孃果子坊买馅料，真是好巧。

两人相视一笑，就扬着脸等宋孃把他们要的莲蓉蛋黄馅儿打包出来。人挤人间，两人的肩磋磨在一块儿，有些羞，只当做没发觉。

等到一起从人堆里退出来，孟灵霜脸颊红红，“郎君怎么在此？”她不好意思低头一笑，在段言眼里，犹如海棠初放，柔美至极。

“我本是出来买些笔墨，走着走着瞧见这处生意兴隆，就想着也随个大流。”

孟灵霜点头，想起什么来，给他介绍，“宋孃果子坊的枣泥馅儿也好多人争着买。”

她遥遥指着不远处，段言回看一眼，笑意不绝，“既然你说了好，下一次我可要买来尝尝。”

两人神色羞赧，宛如情窦初开，还说趁着今日出来，不似平日在书院里被拘着，想走走看看皇城的繁华热闹，便一同往人多的地方探看。

呈十字的大路上两旁是货商酒楼，门前有客人，后门口有供货。行商由南到北来往不绝，穿梭在人海中。

两人伴着路边走，脚步不由放慢，孟灵霜怀抱着一众吃食，身姿曼妙，她抬眼笑问:“我们，似乎十年没见过了。”

“是啊，不过，我还能记得你小时候的模样，小鼻子小嘴巴，大眼睛，模样俊俏。”段言不禁痴笑。

听见他刻意强调大眼睛，仿佛是怕她误解自己有意将她丑化，孟灵霜闷笑，眼睛月牙儿弯弯，美丽中透着可爱。

段言挠挠头，不语，心底却开心极了。

路过一旁迎面而来的马车，段言下意识地担心，“小心！”

他仓促中拉了她一把，倒没叫她被剐蹭到，孟灵霜回过神来抓着他手臂，刚刚吓她一跳，稳住心神:“嗯，还好无碍。”

她的声音又绵又轻，熟悉的音色隔着车上竹帘传入车内人耳中，闻声眉头一挑，但终究还是在车马拐过弯后挑起了帘幕。

一对人影在街角转过，掩在了人群之中。

褚宁望着街市的一片热闹，人来人往，只觉得自己无端发梦了，好端端的，竟然会想起那个女子来，可笑。

竹帘落回去，清风一扫闷热，马车辘辘地沿着街道行驶，穿过了数家铺面，消失在人海繁杂当中。

今日有段言陪着，孟灵霜在各处逛了一逛看了许多稀奇玩意儿，但时间不早，回去后家里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何况手里的馅料儿也得尽快包成月饼，两天后就是中秋了，这可是赏景不可少有的吃食。

两人来到巷子，边走边聊，孟灵霜还在同段言回忆小时候发生的趣事，迷迷糊糊记得许多，他们年纪一般大，所以当时可是凑在一处玩的。

聊到开心处，一个抿唇低笑笑靥如花，一个别开脸来，心里头害羞得紧，终究还是到了要分别的地方，孟灵霜招手要走，段言忙不迭喊住她——

“哎……”

什么事？孟灵霜奇怪，回过身，男子上前来道，“后日街上有灯会举办，不同寻常，你刚回来，还没见过吧？”

“你想去瞧瞧，我领你去啊。”

段言不好意思，涨得耳朵尖尖透红，他长这样大何尝主动邀请过佳人，这一次可真是鼓起了勇气，也幸好老天在灯会前给了他机会，有幸能邀佳人共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