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孟灵霜怔住了,但不可谓是不欢喜的,“郎君好意灵霜心领了,”她低头浅笑。
段言以为她不乐意,失落起来,“你……不去嘛?”
他顿时觉得是自己冲动冒犯了,灯会这样的好节日,他怎么敢唐突佳人,若是去,兴许,也得是她和家人,哪里轮的上他。
孟灵霜一听,连忙摆手,“不不,”
“……那后日傍晚,郎君在巷口等我。”她说罢,低头含羞一笑。
那羞涩之意落入段言眼中,又一次重燃起希望,她愿意的,顿时连道“好”,目送她往巷子尾去。
回到家,孟灵霜依然犹在梦里,刚刚……他竟然邀请她一块儿参观灯会。
心思忍不住躁动起来,期待立刻到两日后的傍晚,就连家里做月饼,也是粉面含春笑意缱绻,心早已经飞了出去。
团圆佳节,举国同庆,越到中秋,气氛越发浓厚,街上已经拉了长索吊着花灯,什么形状的都有,形容美观装点内外,每隔一段距离上面的主花灯还有灯谜,陆陆续续停留许多人在猜谜,声笑嫣然。
临近河畔的地方扯出了一块平地用来燃放药发木偶,高有十余米,转动起来火花飞溅,可谓“东方夜放花千树”,如星如雨。
有小子姑娘买了莲花花灯放归河溪,蹲在水岸边,眼睛映的晶亮,附近卖折扇的,吃食的,小风车的,都有。
随着天色暗淡下来,一轮明月也渐渐冒出云层,在发白的天边留下一圈圆印来。
孟灵霜好好打扮了一番,穿上鹅黄色绣花小褂配青云色束腰褶裙,略施粉黛秀色堪餐,头上簪了只水头略足的发钗,又觉得空手出去不好看,特意别了个软花篮,将自己昨儿动手做的月饼装了几只,有意分享给旁人。
弄完这些匆匆和方氏道了声出去,她这才往巷子口去,怕段言等急。
天色半黑未黑,巷子并非直愣愣的,远远能听见外头有路人说笑的声音,孟灵霜加快了脚步。
外面早已经被布置的明亮晃眼,两旁是彩带丝绦挂在树上,并有卖拨浪鼓,手绢花,珠串儿的,吆喝声不断,引得人来人往驻足欣赏。
隔着一阵花香,孟灵霜愣住,巷子口的桂树下站了个清秀郎君,手里举着兔儿花灯,惟妙惟肖,少年纤薄的眼皮掀起,见着她来,瞬间扬起笑意,就仿佛是暖阳,闯入她的心防。
那浓密月色和微弱灯光,以及道路上的七彩的火光,都叫他的面目此时此刻如此清晰。
女子面带微笑,一步一莲向他走去,直到两人面对面站在树下,他这才把兔儿灯给女郎,殊不知孟灵霜脸颊绯红,已经害羞。
“我想着这灯好看,别的姑娘家都有,你也要有一个才是。”他嘟嘟囔囔地说,越说声音越小,怪不好意思的。
女子接过,垂眸看那兔子灯,嘴角的笑不绝,几乎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多谢郎君,这花灯我喜爱极了,实在是可爱。”孟灵霜赞叹。
又恍然发现这上头还有玄机,立刻拉他来看,原来是兔子尾巴可以拆卸,稍一翻转,就成了一顶小帽,可以戴在兔子头上。
两人双双一喜,当然段言也未曾发现这里的玄奥,此时此刻盛着她看,觉得这女子聪慧过人心细如发。
孟灵霜把小灯提着,想起来自己身上带的月饼,于是勾身拿出来请他品尝,“郎君,”
“团圆良夜,祝君团圆。”她捧起月饼来,眼睛莹亮,中秋怎能不吃月饼呢?
这副模样灵动温婉,入了段言的心,他双手接过,许诺一定会好好吃,又想起附近的灯会还有好吃的好玩的,连忙拉着她一同前往。
一晚上,两人猜灯谜放河灯,见孟灵霜对什么有意思,他也赶忙上去付钱,说买就买了,只图一个开心。
当时辰到了亥时一刻,靠近雨花台的二十四拱桥外燃放起了盛大的烟花,瞬间点燃夜幕,也勾起所有出游人的注意,顿时围上去,一边指指点点,一边议论纷纷,欢声笑语不停。
这儿的位置是离得最近的,能看见天幕中烟花爆炸开来,一颗接一颗,而要说视野最好,全览烟火盛景,当然得数皇城华音阁上。
俗话说站得高,望得远,这儿是皇城最大的酒楼,有钱人家富贵子弟都爱来此,出手豪奢大方,一道菜式就有十两之多,一瓶酒当属十年精酿,一晚上少说酒楼也得盈利上千两银子。
外头的烟花炸开在湖面上方,水波漾亮,炫目至极满眼彩色,褚宁送走了生意客,端起酒来细酌,观望着窗外景致。
无意一瞥,底下人头攒簇间,一道身影惹起他注意,不由眯起了眸子,随后桌旁摇铃,门外立刻有人进入,听候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