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下杖头仿佛戳到钢板，巨大的反弹力量将苏棠直接弹开，盲杖脱手，他一屁股跌落在剑坪。

别说十招，一招就落败。

苏棠气鼓鼓地坐着，一声不吭，直到感觉身旁有人挨着他坐下来。

飘在额角的一绺散发被一根小指勾到耳后，苏棠嫌弃地别开头，听到容烬半是认真，半是笑话道：“这么莽撞，真不像是一个曾经当了几百年仙尊的人。 ”

苏棠心里一“咯噔”，他看出什么了？

从这句话里，苏棠也敏锐捕捉到容烬确实记得过去跟霁月的一切，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他刻意隐瞒了过去的身世以及和霁月的过往经历。

真当我是傻的吗？那个疑问又一次从脑海中蹦出：容烬自己都记得过去，为何他就那么笃定霁月什么都不记得？

他轻哼一声道：“我这区区的筑基中阶，自然是无法跟您相比，而且体质这么差，就算空有理论也无法运用。”

他还没说完，就感觉左脸脸颊被抓着捏了一下，捏的力度并不大，就像过去苏棠遇到可爱的小孩忍不住上手一样。

但苏棠不是小孩，所以容烬的这个举动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他气呼呼地转向容烬，拧眉瘪嘴，表达自己的强烈不满。

“左一个您，右一个您，”容烬佯装生气，“说吧，今天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以至于跟我都置上了气。”

“哪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苏棠嘀咕，就算不开心那也是因为你。

“是怨被人欺负的时候，我没有出现？”

苏棠：他消息怎么这么灵通！略微震惊下，装作不以为意道：“你说那个周晦呀，就他那点本事，还欺负不了我。”

容烬：“我想也是……看来御剑堂那小子，还真是多管闲事，得让师叔提点一下他。”

“你要干什么！ 陆师兄他只不过是打抱不平，不，是履行御剑堂维护宗门秩序的职责而已，你要提点他什么？”

“陆师兄？我竟不知你跟他这么亲热了。”

“什么亲热，你不要乱讲。”

“如此紧张？不过他也算是出于好意，虽然并无必要，我也打算谢谢他。”

“我已经谢过了，你不要再去画蛇添足，我跟他也不过点头之交，同在一个宗门，不称师兄弟难道还指名道姓啊。” 苏棠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解释这么多，想来还是担心容烬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借口去找陆鹏的麻烦。

“好。” 容烬回答得很干脆。

苏棠暗自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摸自己的盲杖，这里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没等他摸，容烬的手臂就伸到他的手掌下，苏棠咬咬唇，扶着他的手臂起身，盲杖也塞到了他手中。

“太初引气诀，你应该不陌生，现在将此诀配合你刚刚使出的剑招，演练一遍，注意灵息的调度。”

原本苏棠是要走人的，但听到容烬这么说，倒是生出了好奇，这套基础入门心诀并没有什么奇巧之处，难道跟剑招结合能一加一大于二？

半信半疑间，他便依言一边心中默念心诀，一边有意识地依照剑招的节奏，将灵力加以控制和引导，慢慢的，他感觉一股股细细的涓流从开始的不易察觉，到从遍布全身的灵根支脉尖端溢出，渐渐汇聚成在身体内循环流传的灵力流，令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盈。

剑招随意而动。

缠带、绞杀、飞刺、撩拨……不知不觉间，他将一套“流云无相剑”完整演练出来。

安静的夏夜里，残月微光，忽然空中悠然亮起一簇簇的莹白亮光，给原本笼罩在幽暗中的剑坪抹上了一层柔亮的光。

近看这些光，竟然是一个个的萤火虫抱团成球，环绕成圈，成为照亮剑坪的一盏盏小灯，而随着容烬手掌的轻微摆动，远处更有无数的萤火虫飞过来，攒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小灯球。

在萤火的映射下，场中舞剑之人衣袂飘飘，轻若鸿毛，动若精灵，秀丽的眉眼在柔光中忽明忽暗，如蝶舞山间，凤跃幽谷，美得无法用言辞形容。

容烬出神地看着场中的剑舞之人，每一招每一式，都令他心醉又心痛，流云无相剑，你忘记了我，却不曾忘记我们共同创造的剑法……阿棠……阿棠……他的眼眶不禁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