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手臂不够长,远侧的肩袖没弄下来,苏棠不得不更贴近一些,一手撑在床头的同时另一手去够他的肩膀,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侧着脸向容烬吻下去。
容烬微微偏头才没让两人的脸贴上,但他没有再动,甚至屏住了呼吸,因为苏棠的唇就在他的唇边。
眼皮子下微微开启的唇色泽诱人,只要轻轻往前一送……有点燥,天人交战后一闭眼嘴一送,却扑了空……
苏棠直起身体,轻轻一笑,仿佛终于完成了一个大难题,“今天我算是知道眼盲之人有多不容易了。”
容烬做贼似的收回下巴,面色微红,又调整回来,生出些恼怒,不知道何来心虚,明明阿棠什么都看不到。
稍稍平复,他没再喊苏棠,自己慢慢挪动屁股,再缓缓躺下去。
“你不穿吗?”苏棠刚抓起衣服,就发现灵体再次呈平卧状,十分诧异。
容烬闭上眼,:“我只说破衣服睡不着,没说不穿衣服睡不着。”
又感到被戏耍的苏棠站在床边,抓着衣服的指骨捏得泛白。将衣服搭在一边后,他恨恨想,有涵养的医生不跟病患计较。
这人终于躺下要睡了,终归是好事 。
容烬忽又睁眼:“你不会走吧,我不介意你看着我睡觉,你要是想睡,这床挺宽的,可以睡我旁边。”
“不——用。” 苏棠加重语气,又轻叹道:“我不走,这是我的房间。”
容烬这才满意地重闭上眼睛。
苏棠又好气又好笑:这嚣张跋扈的仙尊,怎么一受伤一生病 ,秉性像倒退回了未成年。
渐渐,平缓均匀的呼吸声起,药物的助眠作用显现。苏棠轻轻搬动凳子,尽量不发出声响。重新坐到床边,他原本想再探探容烬的脉象,又怕将他惊醒,这家伙现在事逼一样,还是睡着比较好。
折腾了这大半天,苏棠也甚觉疲乏,渐渐打起盹,头重重顿了几次后,他神经疲惫地呼出一口气,双臂交叠,趴到床边,很快也入眠。
睡眠中他微微皱眉,突然转头,闭着眼换了一边,重新睡了,额头蹭过容烬的手臂,那也有一处伤口,伤口上的一丝血擦过他的眉心,浸入,消失不见。
恍惚间,苏棠睁开眼,熟悉的景观映入眼帘,宏大宽广的空间,粗柱耸立,穹顶残缺,有遥远的星星微弱闪现。更远更深处,则是看不到边的浓重的黑。
地板的光映照出整个废墟大殿,以及大殿空中,漂浮环绕一圈的深浅不一,或明亮、或暗淡的紫色水晶光球。
*
又入梦了,这次不知道是什么回忆。
苏棠忽然心有所动,立刻走入水晶球带中,并不去触碰任何一个,而是绕行避开,直往殿堂正中央走去。
他要验证之前的一个猜想。
果不其然,中空地带的圆柱体就在原处,还没有靠近,苏棠就感觉到比上次看到有所变化。
他迅速靠近,将手指贴上比对,正如他所料,圆柱加长了,且有了微微往里的弧度。
自然还是牢牢定在空中无法推动,苏棠笃定点点头,正要转身,又觉得忽略了什么,于是再次仔细观察那圆柱,重新把手指贴上去。
他发现了问题所在,自他上次测过圆柱的长度之后,他经历了两次梦中回忆,照说圆柱应该加长一倍,可现在却只有0.5倍的样子。
稍作思索,他恍然悟了:其中有一次,也就是重回紫墟神庙窥见镇谷兽真相的那一次的回忆,不属于霁月,而是他苏棠自己所见!
难怪他当时看到霁月在场,心里还犯了一下嘀咕。
这样一来,苏棠更加明晰,只有属于霁月自身的记忆水晶球消解分化以后,才能重塑为大殿正中的圆环的一部分。
这或许可以作为检验水晶球里的记忆是否真实的手段。
发现了这一点苏棠顿时精神一振,握拳在身前挥舞了一下,信心满满地往水晶球阵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