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穿行于球阵之间,犹豫该去点击哪一个的时候,忽然感觉身侧约五米远处,有一个球好像发散着极大的吸引力,拉着他靠近。
像磁粉遇到吸铁石,苏棠还来不及调整身形,就被嗖地吸过去,贴上那个水晶球,一瞬间消失。
眼前景象从虚化变得清晰。
这一次与以往都有所不同,他没有立刻与原身合而为一,而是在一个个虚化、清晰,接着又虚化的场景里,以旁观者的视角目睹了好几个简短的片段,就好像游戏正式开始前的过场动画:
一个画面是玄霄宗内,阿棠脚步轻快地离开玄极殿,路上遇到太虚峰某位弟子,弟子老远就打招呼:
“阿棠,明天就休沐了吧,北辰师兄这次带御剑堂弟子去北地除魔,你不去寻他吗?”弟子笑眯眯问,带着打趣的意味,谁都知道阿棠无比崇拜他的师兄。
“师兄法力高强,又有御剑堂众弟子跟随,几个魔修能奈他何,我这次就不去凑热闹了,十天休沐就要好好玩耍!”阿棠意气风发答道。
弟子笑着摇摇头走远……
画面重聚,来到了阿棠过去位于高阶弟子寓所的单人房间内,他从书桌上的一本书里抽出一封信,抬起在鼻尖下闻了闻,脸露笑意,信封口已开,他抽出信笺,上面的字显现出来。
谨呈阿棠吾友:久未晤面,思念日深。烬之生辰将至,谨于下月初六乐华城雁南楼独为友设宴。若得友拨冗相赴,共叙别情,当不胜欣喜。盼早临为幸,翘首以待!信末落款人:容烬。
信纸边角已有些卷,显然已经展读过多遍,最后阿棠将信放回信封,连同桌上一个精美长条形锦盒,一起装入随身储物袋中……
场景接着变换,画面呈现出华灯初上,阿棠立于一座临湖的华丽的六层酒楼外,上面一个牌匾写着“雁南楼”,楼宇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通体灯火,真如人间胜景。
早有一群人排列等候阿棠,从老板到侍者,个个脸露谄媚笑容,极为殷情。
阿棠跟随老板走入楼中,老板边引路边絮絮:“此楼自今晚到明日只接待苏公子一人,少爷让小的领公子先住下,鲜果佳肴,美浴华服,已早早给公子备好。”
“少爷呢?他何时到?” 阿棠轻松地问。
老板:“少爷吩咐,苏公子今日长途劳累,就好好休息放松一下,明日清晨,少爷自会来见。”
阿棠垂眸轻笑:“又搞什么鬼,还非要等生辰日才见。”
画面切过,阿棠走出客房,信步来到五楼的栏杆处,凭栏眺望,新月如钩,下面的湖水荷叶田田。正欣赏景色时,夜空中忽然亮点闪现,阿棠面色瞬间严肃,那亮点快速靠近,他伸手碰触,手上多出了一张传讯符。
符上字迹显现,内容是师兄江北辰与众弟子追魔过程中落入圈套,深入魔域失去音讯,如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接到传讯的玄霄宗弟子速去增援。
乐华城位于仙门界域边缘,离魔域已经不太远,阿棠急匆匆返回房内,快速写下一张字条,又将锦盒取出,压在字条上。起身默默看了锦盒片刻,果断转身,惊鸿剑祭出,阿棠御剑飞出栏杆外,身影很快消失在夜空中……
苏棠一边看着这些,一边将霁月记忆中搜寻到的有关场景与其一一比对,每个场景都似曾相识,但又在关键的地方有所不同。
例如从极玄殿出来时,确实有弟子跟他打招呼,而霁月的回答是“对呀,好久不见师兄,我这便是要去找他”。
又例如他去往乐华城,则是因为师兄一早捎信,除魔完成后便在这雁南楼里师兄弟齐聚畅饮,再在这风光独特的边界乐华城里玩上两天。
接到传讯符他还没有进到楼中……
从这些不同中,联系前几次水晶球中的记忆,苏棠发现了一个关键,这些与霁月记忆不一致的地方,无一例外都与容烬相关。似乎是有人刻意从霁月记忆中抹除或篡改了涉及到容烬的内容。
谁会这么做,又为什么这么做呢?
思索无果,苏棠正期待下一个场景出现时,忽然风起云动,一种熟悉的坠入感扑面而来,而等他能够再辨识的时候,他已经在阿棠的体内!
来不及弄清缘由,苏棠的注意力立刻跟着阿棠高度紧张起来,他明显感觉到肾上腺素的飙升,浓稠如实质的血腥气正灌入鼻腔。
身后喊杀一片,魔众穷追不舍,显然他前面已经过了一番厮杀而来到此地,他衣服上布满血污,有追杀他的魔众的,也有他自己的。惊鸿剑血迹斑斑,剑身上红红白白的黏液滴答着。
追兵越来越多,他只能一路往前冲,闯入一带血雾沼林,惊讶地发现后面追赶的魔众止步于血雾之外,虽然叫嚣的厉害,但无一人再往前一步。
苏棠擦了擦嘴角的血污,冷眼看了后方一眼,一头扎入血雾中,将哪些叫嚷声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