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诚恳拱手:“往后必有麻烦之处。”又问:“我师父,霁月仙尊,真的伤得很重?”
陆鹏一顿,声音转为低落:“确实伤得很重,仙尊和容师弟在下面的时候,我率领御剑堂弟子一直在上方御剑盘旋,希望能助一臂之力,但那镇谷兽真是太可怕了,仙尊与它缠斗之时,那巨兽竟然结成巨大的结界将整个紫照谷从上到下封得严严实实,坚不可破,我等只看到里边紫黑一片,其他什么都看不到,也帮不上什么忙。”
苏棠听着听着却有些奇怪,当时他视界中镇谷兽是要往外突破而被容烬全力阻挡的,那么这结界……他忽有所悟,应该是紫墟归元诀所形成。
当然他并无必要解释,只问:“然后呢?”
“这一场战斗地动山摇,不仅紫照谷,据赶过来的弟子们说,他们在本峰都能感觉到地动,这真是前所未有,后来泰阳真人都来了,我们原以为仙尊和你已经死在里边,谁知道后来结界自行散开,一切都平静下来,我们也才得以下去。 ” 陆鹏的声音满是劫后余生的感叹。
接着说:“只是没想到仙尊会伤得那么重,真人说,若再迟一步到,仙尊的血就要流光了。 ”
苏棠心中一悸,想到容烬短暂醒来的一霎那说的话是 “阿棠,你没事,那太好了……” 忽然感觉有点对不起容烬。
“你们下去的时候,有没有见到仙尊的本命剑重昭?” 苏棠又问。
陆鹏思考了一下:“并没有,容师弟,先前我也觉得奇怪,就是御剑的时候,仙尊为何随便取一把剑也不召唤重昭,我原以为是仙尊觉得没必要,可是生死关头,为何还不使用本命剑呢?难道是仙尊沉睡多年之后,本命剑出现了问题?”
苏棠听到这话忽然警觉,他当即制止住陆鹏的发散:“师父他自有考量,无需妄加揣测。”
陆鹏一惊,立刻道歉:“ 是是是,是我僭越了。啊,容师弟,已经到仙尊舱房了,我送你到此,就不进去了。”
苏棠颔首:“多谢。 ”
两个时辰之后,霁月仙尊在泰阳真人的亲自安排下,返回了云栖雾月,一早就接到消息的张德元领着众仆从等在门口,见仙尊回来赶忙预备将担架接过来,结果泰阳命弟子们直奔后院,将霁月仙尊安置在卧房中。
苏棠的卧房。
苏棠自然也在陆鹏的关照下一起返回,没处插手的张德元见到后面进来的苏棠,赶紧凑上:
“他们将仙尊搬进了你的房间。”
苏棠:“没事。”
确实怪不得泰阳真人,他印象中那就是霁月的卧房。
“你们要尽心尽力地照顾好仙尊,容烬,你更要多上心。”末了泰阳叮嘱,并说瑶光峰峰主之后每日会来查看仙尊伤势,调配药剂。
都安排妥当后,泰阳才带着他手下众人离去。
等到闹哄哄的声音消停,张德元也去厨房盯着仆从烹茶熬药,整个院落才复归往日的宁静。苏棠缓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尚未靠近,就闻到里边新添的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这是流了多少血,先前自己竟然都不曾察觉到,苏棠惭愧想,自己甚至还拿针刺他,还好他仍然活着。
懊悔和庆幸的复杂情绪萦绕心头。
连续三日,苏棠几乎没有合眼,毕竟容烬能否苏醒并挥出本命剑,关系到秘境开启,关系到玄霄宗乃至整个修真界的生死,他真如泰阳交代的一样,尽心尽力照顾容烬,祈祷他快点醒来。
明素素每日定时来问诊,并不避讳苏棠在一旁,从她身上,苏棠竟体察到了如现代医者一般的专业冷静。
只是她并不亲自动手照料,而是理所当然地都交给苏棠,并有意无意提及:仙尊曾跟她强调过,日后他若生病,只能让身边瞎眼的弟子贴身照料。
苏棠:……
只是容烬一直没有醒,问起仙尊情况,她也只是冷沉道“尽人事,听天命。”
但苏棠总觉得她说话的语气里有一种深深的忧虑。
第三天明素素离开的时候,略显轻快:“仙尊挺过了危险,再有两日应该就能醒了。”并告知后面她隔一日再来。
这让阴云惨淡笼罩下的云栖雾月整个晴朗了不少。
不过直到第四天中午,容烬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令苏棠的心又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