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都有可能,谁让他是个疯子!”
正说着,周师兄自己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拧紧,迅速接通。
“什么位置?确定吗?人员伤亡情况?好,我们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的瞬间,办公室里原本细碎的交谈声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消失,所有同事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脸上,空气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荃湾旧码头,三号泊位附近的一个废弃集装箱堆场……发生爆炸。”
众人的心都凉了半截,罗威向李永富要的东西,他不仅拿到了,还这么快就用上了。
“消防正在扑救,暂时没发现死者,但有两个在附近搬运杂物的工人被飞溅物砸伤,已经送医了。”
“那里离李永富生前经营的水产档口不远,离‘昌隆渔业’的一个小型周转仓库也只有几百米距离。无论针对的是谁,都说明罗威人在那个区域活动。”周师兄已经开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唐晚,你跟我去现场。”
唐晚小跑着跟上已经冲进电梯的周师兄,电梯下行时的失重感袭来,她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那股子压力的实感才越来越明显。
电梯门一开,车库阴冷的空气混着汽油味扑面而来。周师兄启动车辆,车子猛地窜出车位,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啸,迅速汇入已经开始拥堵的早高峰车流。
车厢里气氛凝重,只有电台主播平和的声音在报告路况。周师兄把警灯吸在车顶,刺耳的警笛声撕开沉闷的街道,行人车辆纷纷避让。
远处天边那几缕灰黑烟柱越来越清晰,通往码头的道路已被封锁,蓝红警灯无声闪烁,穿荧光背心的同僚挥手放行。
车子碾过散落着消防水带的地面,最终在一片狼藉的现场外围停下。
眼前景象极具冲击力,几个锈蚀的集装箱像被巨人捏瘪的纸盒,扭曲着堆叠坍塌,露出内部黑洞洞的空间。
烧焦的木板、融化的塑料、炸飞的金属碎片散落一地,在消防水柱的冲刷下冒着残余的白烟。
空气又湿又重,充斥着刺鼻的化学品燃烧后的酸呛味和东西被烧糊的恶臭。
消防员仍在做最后降温,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却丝毫无法缓解现场的压抑。
法证和爆炸品处理科的同事已经拉起了层层警戒线,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影在里面小心翼翼地移动、拍照、提取。
两人亮明证件,弯腰钻过警戒线。
“什么情况?”周师兄找到现场指挥的消防队长和先期抵达的重案组同事。
“爆炸中心点在那边,三号箱堆的顶层。”
“有目击者吗?”
“有个负责看管这片废弃区的老伯,听到爆炸才跑过来。他说凌晨好像听到这边有马达声,像是小货船或者快艇,但雾大没看清。”
唐晚和周师兄对视一眼。如果是从水路来,安置爆/炸/物后再从水路离开,可以避开陆路的所有关卡和监控。
接下来的时间,进入了高强度的工作漩涡。
协调现场封锁与勘查,听取各小组初步汇报,与O记、CIB反复沟通情报,应对闻风而至的媒体追问……
夕阳西斜,将码头锈蚀的钢铁和焦黑的残骸染上一层暗红,如同凝固的血迹。
现场的初步处理告一段落,样本已送回实验室,大部分人员陆续撤走,只留下鉴证科做更细致的后续工作。
周师兄靠在一辆警车的引擎盖上,用力按着太阳穴。他脸色灰败,嘴唇干裂起皮,“去买两瓶水吧,喉咙都冒烟了。”
唐晚点点头,她记得来时路上看到过一个便利店,大约隔着两条街。
路灯还没完全亮起,天空是浑浊的蓝灰色。
推开店门,关东煮和速食面的味道涌来。
唐晚快速拿了两瓶矿泉水,付钱时,目光扫过柜台旁监控屏幕分割的画面。
其中一个画面,对准店门外侧的人行道和对面街角。
就在她接过找零,转身准备推门出去的刹那,那个画面里,一个穿着深灰色连帽衫、身形中等偏壮的男人,正从对面街角的阴影里快步走出,转向旁边一条更窄的巷道。
唐晚的呼吸在那一瞬间,猛地停滞。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撞在门后,发出“哐当”一声大响。
便利店店员惊愕的抬头张望时,唐晚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她甚至甚至没看左右来车,径直冲过并不宽阔的街道。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和司机的怒骂被甩在身后,唐晚眼睛死死锁住前方那个即将消失在巷道口的灰色背影。
巷道在前方张开幽深的口子,像怪物等待猎物的食道。夕阳最后的光线被两侧高耸的老旧唐楼切割殆尽,里面一片昏暗。
唐晚的速度提到了极限,肺部因剧烈运动而火辣辣地疼。她冲进巷口,那个灰色的背影就在前方十几米处,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帽檐下,阴影遮蔽了大部分面孔,只有一闪而过的阴鸷眼神。
“警察!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