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艾拉的半山别墅太远,所以唐晚开车径直回了自己家。
走进卧室,连灯也没开,径直把自己摔进床铺。
身体接触到柔软被褥的刹那,沉重的疲惫感从每一个关节缝隙里漫出来。
她侧躺着,脸陷进枕头,一动不动。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的边缘,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震动声贴着床单闷闷地传过来。
唐晚费力地掀开一点眼皮,屏幕的光刺得她眯起眼。
是陈艾拉的消息:[还在忙?]
她没有打字回复,而是直接按下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几乎立刻就被接通了。
画面晃动了一下,然后稳定。陈艾拉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她靠在床头,穿着浅色家居服,长发柔软地披在肩上。
“艾拉,怎么还没睡?”
“在等你。”
“抱歉,忘了和你说。”
“没事~”
唐晚把手机靠在枕头上,调整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她没什么力气多说话,只是看着屏幕那头的人。冰凉的电子屏幕,却奇异地传导过来一丝令人安心的暖意。
“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嗯,有点。”
陈艾拉看着屏幕里那张困倦到几乎撑不住的脸,轻声说:“那就睡吧。”
“可以再陪你聊会。”唐晚应着,眼皮又往下耷拉了一点。
“下周我要去福田两天,有个商演献唱。”陈艾拉说起工作上的安排。
唐晚混沌的脑子费力地转了转,才惊觉岁末将至,“……圣诞节?我完全没留意时间。”
陈艾拉点点头,看着她恍惚的样子,“那天你还会很忙吗?”
“不确定,案子比较棘手。”
“没关系。”陈艾拉笑了笑,尽量不表现出失望的情绪,“那天活动有电视台和网络直播,你有空的话可以看。就当……我们一起过了。”
唐晚确实撑到了极限,她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皮彻底合上。
听筒里传来极轻微的呼吸声,透过电子设备略微失真。
陈艾拉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屏幕另一端那张熟睡的脸。
视频通话的计时数字在角落无声跳动,秒针一格一格,走过孤独的夜。
手机电量告急的图标闪烁起来,陈艾拉终究没舍得按下那个红色的挂断键,她小心翼翼地插上充电线,生怕一点轻微的拉扯会中断这脆弱的连接。
她就这么看着,困意也阵阵袭来,让她不知不觉阖上眼。但偶尔会因一丝莫名的牵动,或仅仅是梦中一点不安,又立刻醒来,第一眼便望向屏幕。
确认唐晚依旧在,才又能稍稍安心,重新浅眠。一夜便在这样断断续续,半梦半醒间过去。
清晨六点一刻,生物钟将唐晚从睡眠中拽出,她眨了眨眼,看见手机屏幕依然亮着,因长时间运行而有些发烫。
画面里,是陈艾拉沉睡的容颜。她似乎睡得并不踏实,眉心微微蹙着,床头那盏暖黄的灯,竟是亮了一夜。
唐晚静静地看着她,如同昨夜她安静地看着自己一样。
直到陈艾拉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机滑落,画面骤然一黑,连接中断。
唐晚望着恢复成漆黑镜面的手机屏幕,怔了几秒,上面映出自己模糊而疲惫的脸。
她重新按亮屏幕,时间跳了出来。该起床了,又是漫长的一天。
开车出门的路上,早高峰还未完全到来,但已有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弥漫在城市里。
唐晚刚到办公桌前坐下,周师兄就端着一杯浓得发黑的咖啡走了过来,眼睛里布满血丝。
“师兄,你昨晚没回去?”
“DNA比对结果后半夜就出来了,技侦和CIB那边接连有风声,哪走得开。”
唐晚接过他递来的薄薄几页报告纸,纸张还带着打印机微微的余温,油墨味清晰可闻。
周师兄搓了把脸,试图把困倦搓掉,但效果甚微,“李永富指甲缝里的东西,和罗威对上,他就是凶手。线报说,他找李永富要的东西里有土制爆/炸/物。”
“他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