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影非但没停,反而骤然加速,往巷道深处奔逃。
唐晚顾不上去摸对讲机,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背影上。
绝不能再让他跑了!
巷道错综复杂,岔路极多,唐晚紧咬着前方那点晃动的灰色,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和两人纷乱的脚步。
男人专挑堆满杂物的岔路钻,唐晚几次险些被掀翻的杂物绊倒。
眼看两人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前面又是一个急拐弯,男人拐进去后,脚步声突然变得空旷,还带起了回音。
唐晚冲过拐角一看,路的尽头是一堵近三米的高墙。
男人被堵在死角,背靠着一堵布满涂鸦的湿滑砖墙,胸口剧烈起伏,“妈的,码头来了这么多黑皮狗,老子就想换个地方……”
唐晚在距离男人约五米处稳住身形,右手按在腰后的配枪上,“警察!双手举高,放在墙上!”
待看清男人的长相——方圆脸,高颧骨,蒜头鼻。
唐晚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罗威!
几乎在同时,这张脸与她记忆里另一份通缉令上的照片重合。
王东,两年前一宗恶性绑架撕票案的主犯。
唐晚想,可能是因为码头爆炸,警方大规模集结,这个在逃犯以为是冲他来的,急着逃离。结果阴差阳错,被自己撞个正着。
被逼到绝路的王东发现追来的只有一名女警,情绪里的惊恐瞬间褪了下去,“就你一个?”
唐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更加冷静地重复命令,“双手举高,靠在墙上!”
王东啐了一口,声音粗嘎,“老子什么时候被女人命令过?来啊!看谁先躺下!”
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一柄折叠军刀,直直朝唐晚挥过来,动作谈不上章法,只有最原始的狠厉和速度。
唐晚早有防备,身体向右侧急闪,同时左手迅疾下探,想去扣他持刀的手腕。
王东一刀刺空,身体因惯性前冲,但他反应不慢,就势回身,反手又是一刀横抹向唐晚脖颈。
刀刃割裂空气,带着嘶响。
唐晚猛地向后仰头,冰冷的刀尖几乎擦着喉间皮肤掠过。
与此同时,她左臂向上疾格,想架开对方手腕,但疲累让动作慢了毫厘。
嗤啦!
左臂外侧先是一凉,温热的血瞬间涌了出来。
王东见一刀没中要害,凶性更盛,反手又要再刺。
唐晚忍着手臂火辣辣的痛,没给他机会。
“啊——!”王东惨叫,腕骨发出错位声,折叠军刀掉在地上。
唐晚顺势用肩膀将他重重顶在砖墙上,膝盖紧跟一记猛撞,顶在他小腹。
王东闷哼一声,身体软下去。
唐晚迅速抽出手铐,将他双手在背后铐死。
地上,被铐住的男人像离水的鱼一样扭动咒骂,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这时,唐晚挂在肩头的对讲机红灯闪烁,传出刺啦的电流声,紧接着是周师兄焦忧的声音,“唐晚!唐晚!你人呢?!”
唐晚按住通话键,“我在福海街后面第二条横巷,抓住一个在逃犯。”
对讲机那头静了一瞬,几秒后是周师兄压着火的声音,“为什么不呼叫支援?”
唐晚解释:“当时的情况,来不及。”
周师兄问:“受没受伤?”
唐晚吸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皮外伤,不严重。”
“待在那别动,我马上过来。”
“收到。”
唐晚松开按键,直到此时左臂的疼痛才毫无顾忌地蔓延开,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在布满灰尘的地面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大约只过了三四分钟,纷乱的脚步声和晃动的光束就从外面涌了进来。“这边!”有人喊道。
周师兄第一个冲进来,脸色铁青。
“你……”他冲到唐晚身边,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这叫皮外伤?”
他接过同事递来的急救包,先用大块止血敷料紧紧压住伤口,再用弹力绷带层层缠绕固定。
过程中唐晚疼得脸色发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却一声没吭。
等处理好伤口,周师兄抬眼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责备,但更多的是后怕。
王东还在挣扎,嘴里不干不净。
周师兄几步跨到被两个同事押起来的王东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砖墙上,“持刀袭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