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案情分析会展开,各部门领导和总督察并肩走进来。
中央的白板已被照片、便签贴得满满当当,各色马克笔描的线条纵横交错,几个关键名字和地点被红色记号笔圈得重重的。
死者李永富,42岁,无儿无女,有个瘫痪在床的老父亲。明面上是码头水产市场的鱼贩,实际上曾是罗宏的手下,帮其控制多条通往东南亚的走私线路,但因证据不足,并没有被逮捕。
法医老赵先通报了更精确的尸检结果,“死亡时间确认在发现尸体前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时,死因是机械性窒息,凶器初步判断为直径约1厘米的粗糙麻绳。”
然后技侦调出投影,“死者手机里被删的数据,我们恢复了一部分。近期他跟一个备注‘阿威仔’的人联系得特别频繁,几乎每天都有通话记录。”
紧接着投影上跳出两人一些重要的聊天记录——
[四周前]
阿威仔:富哥,我是阿威。
李永富:阿威?你回来了?这个号码没见过。
阿威仔:嗯,刚回来。我哥的事,你该知道吧?
李永富: O记办的,证据咬得很死。
阿威仔:我要把我哥弄出来!你在里面有人脉,帮我搭个线,钱不是问题。
李永富:阿威,不是我不帮你,今时不同往日了。
阿威仔:我哥以前没亏待过你吧!你现在他妈跟我来这套?
李永富:宏哥是没亏待我,但你也知道这行,风向变得快。东南亚那条线已经换人做了,我现在说话不管用了。
[三周前]
阿威仔:约个地方,当面谈。
李永富:电话里说不行?
阿威仔:我哥留了点东西,要是不想让警方看见,你就过来。
李永富:地址。
阿威仔:今晚八点,北边旧机修仓库。
[两周前]
李永富:你要的人和东西我都备齐了,钱怎么结?
阿威仔:急什么?少不了你的。
李永富:兄弟我也要吃饭的,你这可是坏了规矩。
[一周前]
李永富:你躲哪去了?
阿威仔:怕我死了没人给你付尾款?
李永富:你搞出那么大动静,新老板把火都撒我身上了。
阿威仔:不行我帮你把他做掉?
李永富:你可别!我靠他吃饭呢!
阿威仔:我哥出来,你照样有饭吃。我要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永富:有点棘手,再给我几天时间。
[三天前]
李永富:你要的我都弄来了,但价格要翻倍。现在查得太严,风险太大。
阿威仔:可以,老地方见。
李永富:听我一句劝,你救不出宏哥的,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聊天到这里就断了,往后再没有任何通讯记录,正好卡在李永富的死亡时间段里。
重案组督察指尖重重敲在投影布上,“这个阿威仔,十有八九就是罗宏的亲弟弟罗威。”
O记督察接过话头,“从对话能看出来,罗威偷渡回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把罗宏救出来。李永富曾是他哥哥的得力助手,掌握不少人脉和渠道,自然成为他第一个找上,也第一个施加压力的目标。”
法医老赵推了推眼镜,“死者指甲缝里的提取物已经送DNA比对了,明天一早就能有结果。”
痕检也紧跟着补充,“现场留下的足迹有个特征,右腿落地时重心偏轻,这跟保护证人组那边给的情报对上了。罗威之前受过枪伤,伤的就是右腿。”
O记督查弯腰凑近白板,用红色记号笔在“阿威仔”的名字旁又写下两个词:证人、新老板。
“罗威的下一步动作,不难猜。首先,肯定是想办法让我们对罗宏的指控失效。其次,是向那个取代他哥哥的人展开报复,这既是为兄出头,也可能想借此重新立威夺回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