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后，应斯晚请全剧组人吃饭。

在吃饭期间，林庆问起了他那个所谓爱而不得的人。

应斯晚语气不善：“谁跟你说的？”

听到声音的温砚一愣，看着大漏勺的林庆。

林庆碍于当事人还在，有意砸吧了下嘴，装模作样道：“反正不要影响拍摄。”

“......”应斯晚撩起眼皮去看隔着两个位置的温砚。

温砚似有所感地别开眼睛，佯装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将自己排除在外、一问三不知的神态跟旁边的人耳语。

她的语言有些不着调，显然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发出来的，引得旁边的人发出质疑——“啊？”

感受到那人如有实质的目光，温砚呼吸短促了一瞬，面颊温度升高，刻意中努力显得自然。

温砚重复：“你的饮料好喝吗？”

观察留意过很多次，应斯晚对温砚的每一丝神态，都感知得非常清楚。他当然清楚这样的温砚俨然是在心虚地欲盖弥彰。

不禁轻笑一声，温砚拿过杯子的手在那声意味不明地笑意里，虚晃了一下。就好像自己所有的动作、想法都在他的眼中，而她依旧不敢去看。

应斯晚漫不经心地曲起食指，在高脚杯上轻轻碰了一下，有意说：“不会影响拍摄的。”

碰杯的响声很是微妙，温砚显然在这一刻回忆起了什么。

她的目光虚焦地落在应斯晚的手指上，依稀记得红酒倾洒在他手上，蜿蜒到了腕骨，艳丽的红色在白净修长的手中溢开，宛如艳丽的玫瑰。

那双手依旧是那样的好看，顺着手，还有那张引人遐想的脸。

温砚的视线已经游离到他的下半张脸，停留在红润的唇瓣上。

她很快起身，离开座位。

在众人挽留质问时，笑着解释说自己去趟洗手间。

她回过头解释的视线是虚焦的，脑子里也记不清是谁在挽留，又是谁在质问，只记得她的目光在那个人倾身看过来时飞快掠过，不叫人察觉到一丝反常，然后匆匆离开。

人离开后，林庆苦恼又实在费解，锲而不舍地追问：“你有其他喜欢的女孩子？你不是喜欢温砚么？”

应斯晚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静静看了一眼他，拿起桌上一杯酒下喉后，紧接着起身离开。

他一离开，除了陈渲，不会有人挽留。

无论是家境上的极大差距，还是本身距离感的原因，招致大家都没有把应斯晚当作可以打趣又或者是友善聊天的人。

说真的，应斯晚走后，这场聚会才更加自在。

林庆开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来，陈渲在一旁提醒他：“小砚等会要回来的。”

林庆冷笑一声，咬上烟嘴，点了点应斯晚空着的位置：“如果他在，会回来的。如果两个人都离开，不会回来了。”

陈渲料想也是，淡淡开口：“嫂子不是让你戒烟了么？怎么一到剧组就跟上瘾了一样，一根接着一根。”

“习惯了。”

林庆点燃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烟雾：“就像我习惯剧组有你陪我一样。”

陈渲没再说话，也跟着陪了一根。

良久开口：“习惯真是个坏习惯。”

包厢内烟酒乱作一团，几乎没有一个人看起来清醒，却又没有一个人又是那么糊涂。

陈渲抬起脸看向窗外，兴许是发生了什么好事，烟花的礼炮升空，他这个位置能看到一点灿烂的光景。

秋天的夜风有种深冬的凛冽，不寒而栗。

风衣外套被风劲吹鼓动，温砚仿若未觉，双手插兜，漫步在马路牙子上，适时能听到不远处呜呜央央的哭泣声，伴随烟花葬的声音一同传来，响彻云霄。

原来，是这样灿烂的烟花。

温砚忽然调转了方向。

一道修长高大的身影不可忽视地映入眼帘。

深夜的街道空旷，只有零星几点的车流驶过。

温砚缓缓看着相隔不远的应斯晚，突然笑了下。

“你散步也散到这里了吗？”

应斯晚向前走了几步，在温砚想要躲避的目光中，将自己已经经历过多次的事情，第一次在她面前袒露：“不是，我在跟着你。”

的确，大晚上的，一个女生是得要小心，而她的警惕心也太弱了。

“我竟然没有发现。”温砚声音很轻，应该是觉得自己对林庆说了那些事情，心里有种背后说人八卦的心虚感。

而在当事人面前，这样的情绪更甚。

归根结底，还是她自己太在意了，在意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