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说不出来,只是看到他的时候,心口总会在某一刻微微发酸。
今晚的突然离席,也像是安溪一言不发的离开。
温砚重新往回走,与应斯晚齐平并肩。
怕走远了不知道路,这里距离拍摄地很近,朝熟悉的路走,经过拍摄那间屋子的门口,冷风吹过,风铃被吹得叮铃作响。
她忍不住抬手碰了道具风铃。
真真假假的情绪在心脏蔓延,温砚有点分不清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努力回想后,去一桩桩一件件地坦白:
“之前你的黑热搜,我故意点的,那时候我已是日暮途穷,明日黄花,我在赌热度。抱歉,给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应斯晚静静地看着温砚,眼眶被风吹得泛红,给了一种心疼的错觉。
他喉头微哽,声线淡淡的:“没关系,我也点了你的。”
温砚坦白后,没有得到畅然的松懈,反倒更是紧张了起来。
她忍不住收回手望着他,在不明显的路灯下,温砚显然是惊诧了一下,她发现应斯晚眼睛很红,红到是强忍着不愿流泪般。
温砚不知所措,于是扯开笑来:“今天的风可真大啊。不得不承认,点了你的黑热搜之后,我的运气好了不少。不仅接到了和你一起的综艺,还接到林庆这样的剧本。”
“不是因为我。是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应斯晚别过眼,“我不在意,我不在意你点了我多少的黑热搜,不在意你做任何你觉得好或是不好的事情。”
他果然知道一点什么。温砚竟然在此之前会担忧应斯晚是不是自己的杀猪盘。
其实他什么都不需要,也什么都清楚。
知道她故意点赞的黑热搜;知道她在综艺里受伤的手臂;知道她在他家的担忧,轻而易举叫管家放她走,一个月都不再出现;知道她会在某个阶段离开,又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
没有对她细致的观察,几乎做不到这样。
他也许知道的更多。比如她利用过李径溪对付张丰章,比如她很讨厌周岸,还有有过摩擦的潘云和周沐。
她不敢深想,竟然会害怕对方觉得自己不堪。
于是,她将自己伪装,笑了起来,笑得很是好看。
“应斯晚,你对你的合作伙伴的观察都是这么细致入微的吗?”
温砚又觉得当初绑架的事情造成的伤害太深,所以对身边人都要万般了解。
而她那些不体面的举动,别有心机的事情在他面前更是昭然若揭。她面无表情地继续说着不那么有信服力的实话: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想过利用你去对付周岸。今天林庆问你的那些话,是我说的。也许是我没有好好谈过恋爱的原因,也可能是爱情戏份拍得少的问题,我在精神上有点不对劲。
“每一次和你拍完亲密戏,回想到你有个爱而不得的人,我会在道德上产生一点困惑,在心里产生一种尴尬。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原因。”
明明知道演员是一种职业,明明知道一切情绪都是服务剧情角色。
是假戏。
可她还是会为现实里的感情所困扰。
与齐柯和小牛拍摄时,她内心毫无波澜,感情上甚至没有动物耗牛来得深。
温砚已经忘了,如果她是坦荡的,她对应斯晚的感情没有发生一点质变,那么就不会在道德上被束缚,不会纠结,不会不对劲。
她在反感,在介意,也在试探。
彼时的温砚还没察觉,只是隐隐觉得奇怪。
应斯晚已然明白温砚为什么纠结,像是在惊诧又像是在顾虑:“你不用有这种情绪,那些话都是妮利乱说的,她并不清楚。”
等应斯晚解释完,温砚才恍然开口:“不好意思,我好像越界了。”
应斯晚笑了下,很贴心地解释安慰:“没有。不是在入戏么。”
温砚似乎是听进去了,也跟着笑了下,下意识道:“谢谢你,祁峥——应斯晚。”
应斯晚嘴角依旧挂着笑,只是在听见角色名时,微妙地顿了一下,然后他的笑容僵住,不再笑了,就连眼神也淡了下来。
他看了下昏暗的周围,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站立,而他在这一刻,像是找到了同盟,萧条又寂寥。
过分的晚风吹得他更冷了,就连心都一并浸到寒水里。应斯晚略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温暖:“走吧,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继续拍戏,我们都早点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里,应斯晚逐渐发觉,温砚确实在带着他入戏。
无论是在剧组休息等待的间隙,还是拍摄的宣传花絮,后台进行的采访,又或者请客吃饭的酒局,他总是能听到“祁峥”这两个角色名字。
旁人说倒是没什么。只有温砚提及,他忍不住脸色难看,甚至难看到被人问起是不是不舒服,又被拍上各大媒体狗仔的头条,在他们的笔下被写成不高兴的甩脸子,对同事温砚极度不满,昔日甜蜜不复存在,恋情逐渐走向恶化,疑似分手。
应斯晚不管网络上的真真假假,唯一发愁的是——
真被林庆说对了。
温砚她入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