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西一朝得到得奖,几乎明里暗里贬低娱乐圈蝇营狗苟的现状,一时之间成为风口浪尖的人物,连带着温砚也跟上一波热点高潮。
杨苍不得不发动紧急公关,也有人大骂何西是个说实话的疯子,更有网友吃瓜扒何西口中的剧组、导演、制片。
而下午还在状况之外的温砚看到节目组人员别有深意的眼神,恍惚走到上一世的境地,如履薄冰,惴惴不安。
直到看到应斯晚坐在人群里,不轻不重地朝旁边的人点头示意,一时侧耳倾听,一时附和两声,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然后,似有所感,他的视线朝温砚这里望过来,百无聊赖的神情顿了顿,平静如水的眼底终于带了点细微笑意的波澜。
旁边的人顺着应斯晚的目光看过去,是刚到的温砚,应斯晚的合作伙伴,便心照不宣地跟着友善地笑了笑。
温砚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周围的一切眼神好似都因此受到净化,就真的完完全全只关注有你这么一个人,而不是暗自探索下结论你是个怎样的人。
“温老师。”应斯晚笑着说,“好久不见。”
真算起来,才一天零八个小时没见。
温砚在众人促使的目光下,迎接那只握过来的手。
明明已经拍过许多场亲密戏,互相吻过彼此的唇瓣,感受呼出不均匀的气息,以及身体上略有敏感的部位。
不可否认,他们之间在某些程度上,有着不为人知地熟悉,但又在外人面前装模做样。
这样的感觉,莫名有些轻微地荡漾。
温砚感知着手指上的力量,和剧组直接干柴烈火的碰撞不同,触碰的越少,感官对此,也被无限放大而温砚要有十足的力气才拉回思绪,回道:“你好,小晚。”
一个假装客气,一个故作亲昵。
温砚一时之间没有找出更好搭配应斯晚的词语,便小晚小晚的说。
适时,她想要松开手,应斯晚却握的更紧,手指轻微动了一下,若有所思道:“嗯。是很温暖。”
然后松开,冷气灌进指尖,温砚不知所云地卷缩了下手指,朝他发出一声疑问。
应斯晚笑着问:“今天没上网么?”
温砚回道:“没有,是我又上什么不好的热搜了吗?”
应该是的。不然周围的眼神不会那么古怪,她作势要点开手机去看微博,应斯晚却按住她的动作。
温砚抬眼,应斯晚说:“不是。没什么好看的。”
“好。”温砚把手机递给夏阳。
看到递交的动作,应斯晚神情微晃,他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手机一并递过去,一本正经道:“麻烦了,周恙没来。”
夏阳惶恐,她下意识接过,然后看向温砚,温砚轻声说:“没关系,就和我的一起放着吧。”转头又问,“周恙不给你安排一个助理吗?”
“放心吧。他到哪里都有人伺候。”有人出声打趣。
应斯晚瞧了眼出声的那个人,说:“有的,不过在忙别的事情,我让他先去忙了。”
温砚应好。
为了避免绯闻,男明星与女明星通常会保持距离,但应斯晚与温砚自然地举动显然已经超越了应该有的合作关系,又或者说是,两个人正在互相靠近。
娱乐圈的工作人员最会装傻装瞎,就跟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心照不宣干着手底下的活,招呼人准备设备,让演员就坐安排好的位置。
应斯晚和温砚有宣传电影的关系,邻位而坐,专注听着聘请来的讲师来解说西藏那边的风土民情,时而提问,时而制造几个热点的梗,活跃场子。
温砚之前拍摄过电影,对此了解显然比其他嘉宾要多,每一次与讲师对话,应斯晚的目光总是落在温砚身上,堪称温柔而专注。
录制接近尾声,有个游戏环节,输了的人要吃具有刺激性且麻辣的东西。
温砚是沿海人,不怎么能吃,应斯晚总是在温砚快输的时候,输给温砚。
今晚,温砚一次辣都没吃过。
但是应斯晚,你不是也不吃辣吗?
录制结束,温砚定了今晚航班飞回去,应斯晚紧跟其上,两个人从节目组出来,发现后面有人跟车。
这里车流量大,很容易发生追尾。
作为明星,极度反感过于涉入私生活的私生饭。
温砚穿上外套,看着临近的航班,选在附近的地铁口,让司机把自己放下来。
应斯晚抓住温砚的手腕,即便隔着袖子,还是能感受到纤细伶仃。他目光看向在车窗内还在拍的私生饭,跟她说:“我有架私人飞机,跟我一起回去吧。”
这里的车流量密集,如果发生车祸就不好了。
温砚没有留意到那只手在自己的手腕上微微发抖,夜色下的眼神无声又炙热,像是恳求跟着他走,又像只是静静等待。
北京夜晚的秋风寒冷,一下车,温砚的发丝被带到肩侧,露出惊艳的小脸。
清冷的声音裹挟在风里,她点头说:“好。”
应斯晚如愿以偿,拉着温砚的手,两个人一同飞奔在夜色之下,逃离人潮涌动的闪光灯。
两人顺势进入一个地铁口,选择人流最少的路线,在一节安静的车厢坐下。
大概是去往郊区,时间又晚,车厢空荡荡的,只有零星两三个人带着耳机玩手机。
私生饭没有追过来,大概是因为知道她今晚的航班信息,觉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们两个人靠坐着,近乎有种奇妙的感觉。温砚不知道私生的视频流出,瞬间又上了热搜,而浏览器的娱乐新闻标题上写着。
——温砚和应斯晚因戏生情,下车后双宿双飞。
图上有应斯晚看向镜头的那双眼睛,带着一种不屑地轻蔑,回头去看温砚时,变成决绝的一往无前。他转头拉过温砚,一同飞奔在黑夜中。
昏暗的天色,温砚的红色长裙飘起一角,仿佛进入了男主角带着女主角逃离喧嚣的美好,但也在画面留下一抹荒诞。
荒诞的是,这是因为躲避私生,被狗仔拍摄下的惊艳一幕。
自此温砚与应斯晚交情不好,相看两厌的流言蜚语,不攻自破。而在一起的绯闻横生肆起。
深夜的地铁车厢,两个人并排坐着,透过对面玻璃能看到一块块广告牌飞速向后驶过。
忽明忽暗间,依稀看到黑暗墙体映出她们的身影。应斯晚突然将温砚的头按到肩上,平静地看着对面的车厢玻璃说:“你看。”
温砚的心跟那夜一样,跳得很快。
这一次,她没有说自己早搏。
温砚努力平复心绪,想起在片场听到风言风语,生涩别开话题:“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听说你对潘云发了一点小脾气。”
温砚说话是委婉了,其实片场里都在指责应斯晚耍大牌,把人扔在路上吹冷风。
长期相处以来,应斯晚绝不是莫名其妙会发脾气,耍大牌的人,不然林庆这个剧组早就翻天覆地,而她更不可能好好坐在这里。
应斯晚勾起唇瓣,知道温砚肯定是听到了什么,笑笑说:“没有发生什么,就是看他不舒服,我故意说他身上的味道太重,熏到我了,让他不和我一程。”
他说得太坦荡了,导致温砚为之一愣。
她对潘云此人倒是挺熟悉的。
之前,自己在网络上颇有热度红火的时候朝她点头哈腰,后来逐渐落魄便开始阴阳怪气地指责嘲笑。
“我当初一口一个姐的叫,怎么现在成这样了?还真把自己当前辈了?”潘云故意发出声音跟旁人说,“就跟个落水狗一样!笑死我了,就你这样的人,这辈子只适合演配角里的坏女人,还妄想和我们沐姐争呢。”
他一口抽着烟,一边扭着腰,故意抬手把道具弄翻,又在来人时污蔑是她弄坏的,旁人不敢作证,而她既没人证物证,便在几百人的大组里挨着导演的骂。
说真的一点怨恨都没有是假的,起码在挨骂的那一刻,她切切实实觉得那个人很是讨厌。
后来是什么原因结束的呢。
好像是周岸来了,看着一地狼藉的剧组,跟导演说费用他赔了,就把她领了回去。
回去之后,周岸不想让她出门拍摄,又跟她说导演不要她了。
温砚情绪不佳,听到周岸这么说,竟开始崩溃了起来:“道具不是我弄破的,我也不需要你做好人为我承担赔款!这件事也不是我的错,为什么我要被辞演?!”
“这个世界就是很霸道,没有什么东西一定要有原因。不让你演了就是不让你演了!”周岸头疼地按住太阳穴,怒斥她,“你能不能安分点,好好待在家里不行吗?我吃穿用度哪一样少了你,需要你抛头露面去演戏!”
“这是你的家!演戏是我喜欢的事,无关其他!”温砚深吸一口气,“好,既然不让我演了,那我需要潘云跟我道歉!”
周岸骤然怒了,他冰冷的目光凝视着她,似乎要将每一丝寒意都迸进她身体的每一寸,冻结成干。
“温砚!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我因为你的事情已经花了很多时间,我没工夫再在你身上花时间了。”
“没工夫那就结束这段关系。”温砚拎起东西就要离开,周岸猛地上前攫住她的手拉回到身旁,又重重抵在墙上,强势地压着她,“温砚,不要惹我生气。”
“我要道歉。”温砚因疼眼底泛出一片水汪汪的泪花,她吸了吸鼻子,抬起脸看着面容略有松动的周岸,以不容拒绝口吻重复。
“我要潘云给我道歉。”
第二天,潘云真的上门来道歉了。
她以为是周岸出手了,后来发现不是,因为周岸说不会为她做那么无聊的事情,甚至想要把潘云给赶出去。
而她最后一次遇到潘云是在《和解》的剧组里。
潘云在没有的人的地方,讥讽她:“卖的就是不一样,你可真厉害,一个周家,一个应家,都为你着迷呢,搞得我都不敢对你阴阳怪气了呢。”
当初听不懂那个应家究竟是谁。
现在好像知道了一点。
温砚重新看向地铁窗上两人并肩而坐的模样,有点茫然:“应斯晚,我们之前认识吗?”
之前是什么时候。就连温砚自己都说不太清楚,应斯晚却听明白了。
他回答:“单方面认识。我认识你,你不知道我。”
“也不怪我会把你当成杀猪盘,就连我们讨厌的人都是一样的。”温砚提醒道,“潘云这个人不好相处,你要小心他会报复你。”
应斯晚笑了一下:“放心吧,他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报复我的。”
“你有点狂。”
“向来如此。”
温砚逗他:“看来我还是不太了解你。”
应斯晚听到她的揶揄声,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
“但我很了解你。”他半真半假地说。
出了地铁口又坐车回去,再上了应斯晚的湾流G650ER,有种飘飘然的不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