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把东西都收拾了,受伤的弟兄简单处理一下,原地休整一刻,然后继续赶路,不过半天也就可以到了。”
胡老伯吩咐着镖局的弟兄们。
他蹲下身,捡起一颗沾着泥土的土豆,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它,眼神复杂。
当初这趟肥差突然找上他们这个小镖局时,他就觉得有些蹊跷,报酬丰厚得离谱,点名要走的路线又偏,要求却只是配合护送。
奈何镖局镖局生意清淡许久,弟兄们都要吃饭,一听有这么个大单,个个眼睛放光,都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硬是接了下来。
如今看着这一地狼藉的“贵重货物”,十之八九就是一个局。
他们这些镖师,连同这些年轻的剑宗弟子,只是别人的棋子。
好在有惊无险。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些年轻弟子们,而后落在了正静静站在一旁提着包袱的沈月昭身上。
沈月昭则一直看着一个地方,胡老伯顺着她看的地方望去。
片刻后,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慢慢朝此处走来,正是宋安。
沈月昭一见她出现,立刻放下手中的行李,快步跑了过去。
她在宋安面前站定,看着宋安有些苍白的脸色,声音带着关切问:“宋安,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宋安停下脚步,笑着开玩笑说:“我还好,就是有点腿软,感觉身体被掏空。”
她眨眨眼,反过来关心道。
“不过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我可是先逃出去的那个,你们在下面才是真的危险,你没受伤吧?”
见她还有心思说笑,沈月昭放心了一些。
“我没事。多亏了你,大家基本都无碍,只有几位同门受了些轻伤,匪徒也都被捆住好了。”
“那就好,不过可不是全靠我。月昭你反应快,判断准,制住那匪首,稳住大家,才是关键。我们这叫……嗯,里应外合,默契配合!”
听着宋安带着笑意将功劳分摊的话语,沈月昭静静地看着她。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宋安,轻轻点了点头,将那复杂的情绪都敛在了眼眸深处。
这时,胡老伯也一瘸一拐地缓缓走了过来。
“两位小姑娘都没事吧?”他关切地问了一句,目光尤其在宋安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随即望向她走来的方向,问道:“咦?你方才怎滴是从那里走过来的?”
宋安看着那老伯,思考着要如何解释刚才发生的事,能够不被误会成临阵脱逃。
“哈哈哈。”胡老伯却先笑了起来。
“莫紧张,老汉我啊,刚才打起来时就留意到你不见了。后来那些木枝石头蛋子像长了眼睛似的飞来飞去,砸得那帮龟孙嗷嗷叫,我就猜着七八分,准是姑娘你在暗处使的巧劲。你们两个女娃娃,一个在明指挥,一个在暗策应,有勇有谋,配合得妙啊!”
他看了看宋安,又看了看沈月昭,由衷地赞叹道。
见老伯已然猜到,宋安便不再多费唇舌解释,转而关切地问:“老伯您呢?刚才看您被那贼人所伤,可要紧?”
胡老伯抬手揉了揉刚才被拍得生疼的肩膀,浑不在意。
“嗨,跑江湖的,谁身上没几处旧伤新疤?都是些皮肉痛,骨头没事,歇两天就好。”
宋安点点头,目光转向另一边被捆起来的数十个山匪,眉头微蹙。
“老伯,这些人如何处置,带着走吗?”
胡老伯回答道:“此地前离我们要去的青西口也不远了。就将他们一并押上,等到了地头,直接交给官府处置,最为稳妥了。”
宋安看着那些山匪心中有些疑虑。
“成,那你们俩再歇口气,我去清点一下人马货物,待会儿就出发了。”胡老伯说着,转身去招呼镖局的伙计们。
待胡老伯离开,宋安没有休息。
她走到那小眼睛山匪面前,沉默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匪徒起初还强撑嚣张气焰,但被宋安那双眼睛盯得久了,心里阵阵发毛。
他干笑两声,企图用轻浮掩饰心虚:“哟,这位小美人儿,一直这么瞧着我,莫非是看上哥哥我了?要是你放了我,哥哥我就……”
宋安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抽出了她那柄短剑。
剑身沾着些许尘土和草屑,她慢慢擦拭起来,从剑柄到剑尖,直到擦干净。
阳光照在渐渐被擦亮的剑身上,反射出一道光,照过宋安的小半边脸。
匪徒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柄短剑,这剑的样式,这剑身隐约流转的灵气有些熟悉。
那暗处之人根本不是什么高人,而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面容尚带稚气的少女。
想清楚后,他脸上的轻浮猥琐瞬间消失。
“是、是你!刚才、刚才都是你搞的鬼!”
宋安抬眼,平静地看向他,依旧没说话,只是那柄短剑对准了他的心口。
他彻底慌了神。
“你不能杀我,剑宗弟子不能随意杀人,你不能杀我,这是规矩。”
他身体尝试向后缩去,试图远离那柄短剑。
宋安平静地问:“我知道,我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老老实实回答,我自然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短剑悬停在他咽喉前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