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什么？我说，我都说。”小眼睛山匪立马应道，生怕那剑再往前递进一分。

宋安想了想，问：“你们这伙人里，有不少已经踏入引气期，你甚至能隔空御剑，至少也是练气期。你们以前，是不是也是剑宗弟子？”

小眼睛山匪听到这个问题，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嘴唇翕动，似是在权衡。

宋安没有催促，只是那悬停的短剑剑尖又向前逼近了半寸。

“是，是是，大部分以前都是。”

他立马脱口而出，随即又急忙辩解。

“可我们也是没办法，不过我们也是被迫的，不是有心的，活不下去，才走了这条道。”

宋安听着他的诡辩，却不想同他争辩。

她直接问出下一个问题：“你们这次伏击，为什么而来？把我们都抓回山寨，又想干什么？”

“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们就是听令行事。二当家，就是之前骑马走的那个，他只说把你们带回去，别的什么都没交代。”

宋安仔细盯着他的表情，试图分辨话中的真伪。

她学着记忆中县令大人审案的样子，但毕竟经验尚浅，难以断定他话中几分真，几分假，正思索着接下来该从哪个角度再问。

“宋安，我们该出发了。”沈月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安闻声，不再纠结，短剑落回她腰间的剑鞘。

她最后看了那匪徒一眼，留下清楚的一句话：

“真是瞧不起你这样的人。”

那山匪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宋安会这样说，而非斥骂或威胁。

他刚觉得没什么，直到察觉到周围其他被捆着的同伴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带着着几分对他鄙夷。

他抬头瞪着宋安转身离去的背影，尖声反呛，试图挽回些颜面。

“呸！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未出世的小丫头片子，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以后能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这世道……嘿，将来怎么样，还说不定呢！轮得到你来瞧不起我？”

宋安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她心中一片澄明。

或许前路未知，或许未来艰难，但她的剑，她的道，绝不会指向欺凌弱小的方向。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底线。

*

货物安全送达黎川县，那十几个被匪也被押至当地官府，一番交接登记后，此事暂告一段落。

所有人稍作休整了一个晚上，镖局和宗门弟子也熟悉了不少。

夜里，宋安和沈月昭在一起。

宋安翻了个身，面向沈月昭，忽然轻声问道：

“月昭，当时你不怕我一个人跑了，再也不回来吗？”

沈月昭在黑暗中静静地躺着，闻言，她回想了一下当时危机四伏的情形。

“那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如果有人能趁乱脱身，就多一分希望，总能去寻人来救。”

“可要是来不及，或者根本没去找人呢？”宋安问。

沈月昭沉默了片刻，如实道：“我脑子笨，顾不上想那么多。眼前只有一条看起来可行的路，能逃一个是一个。”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黑暗中，宋安的眼睛微微弯起。

她低笑了一声，说道：“你知道吗，你当时说话听起来特别冷静，也特别信任我。就是那种信任，一下子，心里就有底了。”

次日一早启程返回。路上也没有再遇到什么问题，直到回到那个来时聚在一起的小院。

不过前来接引他们返回宗门的办事处弟子尚未抵达。

胡老伯和镖局的汉子们便热情地留众弟子吃了一顿简单的便饭。

饭后，胡老伯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口袋，在院角找到了并肩而立的宋安和沈月昭。

“两位姑娘，原来在这儿呢。”他笑呵呵地走上前，将东西往前递了递。

“喏，拿着。都是自家的菜蔬和吃食，东西粗陋，希望别嫌弃，是我们一点心意。

宋安第一反应便是推拒：“老伯，这怎么行？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不能收您的东西。”

胡老伯却执意要送，言辞恳切：“姑娘们就别推了。这一趟，你们是实打实地救了我们这些老伙计的性命。宗门里会不会赏你们什么，老汉不知道，可这是我们的一片心意。不光你们有，其他小道长也都有份的。”

说着，他指了指院子其他弟子，果然有几个弟子正不好意思地接过镖师递来的小包裹。

宋安和沈月昭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宋安又看了看胡老伯一直提着那两袋东西，终于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布袋入手颇有些分量。

“那就多谢老伯了。”宋安诚恳道。

沈月昭也微微颔首：“多谢。”

胡老伯脸上的皱纹舒展开：“这就对咯！不值几个钱，就是点心意。往后你们要是得空下山，路过这边，可以来我们镖局坐坐，喝口粗茶。”

“一定。”宋安笑着应下。

又等了约莫两个时辰，剑宗派来接引的弟子才姗姗来迟。

众人踏上了返回青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