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双墨蓝色的眼瞳却亮得惊人,像是被水洗过的宝石,里面盛满了毫无阴霾的、见到他回来的纯粹喜悦。那是一种脱离了所有算计和伪装的、发自内心的明亮。
顾屿暮看着他这副“狼狈”又鲜活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冷峻的眉眼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唇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伸手,接住了扑到面前的小家伙,完全不在意那些颜料会不会弄脏他昂贵的手工西装。
“跑什么?看你这身,跟个小花猫似的。”他的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脸颊上那点柠黄,动作自然亲昵。
顾辞朝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和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耳朵尖微微泛红:“下午画画太投入了……忘了注意。”他抬起眼,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顾屿暮,“沈老师说我有进步!”
“嗯,我们辞朝最棒了。”顾屿暮自然地牵起他同样沾着颜料的手,丝毫不介意那点污渍,带着他往屋里走,“先去洗干净,然后吃饭。”
晚餐时,顾辞朝显然心情很好,话也比平时多了一些,虽然大多是关于下午画画时的一些小发现和沈熠讲的有趣的艺术典故。顾屿暮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目光始终温和地落在他身上。
洗过澡,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顾辞朝身上又恢复了那种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沐浴露的淡淡花香。
晚上,顾屿暮在书房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回到卧室时,发现顾辞朝已经在他的床上等着了。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画册,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线条。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放下画册,自然的往里边挪了挪
顾屿暮洗漱完躺下,顾辞朝便自发地滚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顾屿暮伸出手臂将他圈住,掌心贴着他单薄却柔韧的脊背。少年刚沐浴过的身体温热而柔软,散发着一种干净清甜的香气,不是浓郁的香水,而是某种沐浴露混合着他自身独特体香的味道,淡淡的,萦绕在鼻尖,让人心神宁静。
顾屿暮很喜欢抱着他。不仅仅是因为那点隐秘的占有欲,更因为抱着他的感觉确实很好——香香的,软软的,乖乖地待在他怀里,仿佛他是他全世界最安心的港湾。这种全然信赖的交付,极大地满足了他内心深处某种连自己都未曾细究的情感需求。
他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顾辞朝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怀里的顾辞朝,感受着身后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顾屿暮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冷香,白天画画时那种纯粹的、忘我的快乐似乎还未完全散去。在这种温暖安全的包裹中,他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意识渐渐模糊……
这一次,他似乎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是单纯地、在这个怀抱里,感到了久违的、令人贪恋的温暖与安宁。
夜色渐深,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织成一曲静谧温馨的夜曲。一切都甜甜的,仿佛昨日的阴霾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