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诗岳察觉到宁沧州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她连忙握住宁沧州的手,轻声道:“宁沧州,你别激动,我们慢慢看,慢慢找答案。”
宁沧州的手冰凉刺骨,掌心全是冷汗。他看着院子里的人,看着张婶和李老汉有说有笑地聊着天,看着阿洲坐在门槛上,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把玩着手里的野枣,只觉得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不是他的童年。
绝对不是。
他的童年,是灰暗的,是冰冷的,是充满了打骂和屈辱的。
可眼前的这一切,却温暖得让他想哭。
“大哥哥,你怎么哭了?”阿洲注意到宁沧州眼角的泪水,放下手里的包子,跑到宁沧州面前,仰着小脸问道。
宁沧州看着阿洲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泪水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他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阿洲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怕,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一碰就碎。
摇诗岳看着宁沧州的样子,心疼得厉害。她知道,宁沧州此刻的心情,一定是无比复杂的。他渴望这样的温暖,却又不敢相信这样的温暖。
“阿洲,”摇诗岳蹲下身,看着小男孩,柔声问道,“你能给我们讲讲你家的事吗?比如,你娘身体好不好?村里的人都对你们很好吗?”
阿洲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娘身体有点弱,不过村里的叔叔阿姨都很照顾我们。张婶经常给我们送吃的,李爷爷经常给我们送草药和野味,王大伯还帮我们修了屋顶呢!”
阿洲叽叽喳喳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自豪和幸福。他说,村里的人都很好,从来没有人欺负他们母子。他说,他最喜欢的就是夏天的晚上,村里的大人小孩都会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听李爷爷讲山里的故事,张婶会给大家分西瓜,甜滋滋的。
宁沧州听着阿洲的话,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这些事,他从未经历过。
可阿洲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记忆里,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难道是他记错了?
不可能。
那些打骂,那些屈辱,那些冰冷的眼神,那些刺骨的疼痛,都真实地刻在他的骨髓里,怎么可能记错?
摇诗岳看着宁沧州痛苦的样子,心里渐渐有了一个猜测。
这或许不是宁沧州的记忆出错了,而是有人,篡改了他的记忆。
这个念头一出,摇诗岳自己都吓了一跳。
篡改记忆,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极其强大的力量,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谁会这么做?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摇诗岳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那些人身上,落在阿洲的脸上,落在这个充满了温暖气息的小屋里。
她突然想起,之前那个妇人,那个自称是阿洲母亲的妇人,身上有“书”的力量。
“书”的力量,神秘莫测,包罗万象。
难道,是“书”的力量,篡改了宁沧州的记忆?
摇诗岳的心跳越来越快。她觉得,自己似乎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就在这时,阿洲突然拉着宁沧州的手,说道:“大哥哥,我带你去看我的秘密基地!”
不等宁沧州反应过来,阿洲就拉着他往屋后跑去。摇诗岳连忙跟了上去。
屋后是一片小树林,树林深处,有一个小小的木屋。木屋很简陋,却是用木头精心搭建的,屋顶还铺着一层干草。
“这是我自己搭的!”阿洲得意地拍了拍木屋的墙壁,“我以后要和娘住在这里,这里可漂亮了!”
宁沧州看着眼前的小木屋,眼神骤然变得迷茫。
这个木屋,他好像见过。
不对,不是好像,是真的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