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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眼前人是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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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是一时的。甚至想要即刻就出去牵大漠,当下就启程。

但站起来又坐回去,展昭反复很多次,最后还是没有这样做。

勉强静下心来提笔写了几个字,又撕下来揉成团。

周试年在这时候探头进来,“大人,城里进了几个新人,像是海捕文书里真定的几个大盗。”

霸州这地方,地处两境交界,来往是各路牛鬼蛇神。

穷凶极恶之辈从这里逃亡他地,或者就地虬结。

闹出见血的人命官司非常常见。

展昭来后不出一月,霸州地头的妖魔鬼怪循规蹈矩谨小慎微,但总有不知情的远客还将这里当做逃出生天的圣地。

纸团在掌中化成齑粉。

展昭提剑走出去。

良期五月十九。

是一个吉日。

燕来胡同的白府在两个月前就开始准备,到十八这一天,已经阖府热闹的景象。

外府有礼送进来,姜氏看了随礼进来的信封上的落款,一时有点愣住。

好像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但在今天一朝记起来。

“是谁?”看她这个样子,太老夫人不由问。

姜氏把信呈给老夫人,一时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表情,“是那位展大人。”

太老夫人一下子没想起来,直到认真想了,才挖出来这段有意不去想的记忆。

就愣了一下,才吩咐身边的丫鬟:“去请二爷——等等。”又有点反悔的样子,倒没有对姜氏说什么,自己看看信封,沉思着,半晌还是说:“顺道将这礼抬去东府。”

丫鬟应诺差人进来抬了。

白玉堂很快过来,老夫人笑地让他坐下来,没有和他多说别的,径直递信给他,“几年前情形不好,祖母也不敢问,如今想要你给个准话,你同这位展大人……”从前那封别有用心的信终究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一个阴影。

白玉堂停了停,拿着信的指腹刚好在展昭的表字上滑过。

苍劲有力的字迹,很像男人锋利的眉眼。

他的沉默让太夫人心里咯噔一下,没等追问,白玉堂已经看过来。

双目很深,倒映出来自己。

老夫人就知道答案了。她一下子有非常震惊和果然如此的安定,几年悬而未决,目下这个答案反而让她心口大石轰然塌下来,堵着她,压住激动,纵然有再多荒唐的情绪也无从宣泄。

很久才慢慢道:“如果有机会,带来让祖母看看。”

白玉堂反而皱起眉,“祖母,您……”

老夫人晓得他心里担忧,就勉强有点笑意地说:“不必担心我,这样的事,祖母总要一点时间。”

安慰地拍拍他的手,“纵然有什么也留待明日冠礼之后,先回去看看,那……他送来的东西我已让人抬去你那里了。”

白玉堂定定站了一阵子,犹豫地走之后,姜氏才敢从屏风后出来,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脸色很苍白,“您是同意……”

“我带大的孙儿,我自己知道。”老夫人顺着自己心口,视线凝不到实处,“和他父亲一个样子,不会先辜负人和事。

“除非是那边先有什么差错。”

又沉默片刻,才自我宽慰地:“先走走看,只要一家子好好的,就好。”

白玉堂倚着墙站了很久,听到里面已经在说其他的事才慢慢走开。

边走边拆信,到出来院子已经看不出来神情有什么不妥。

信上先很正经地贺他,再说送一些小玩意——还真是小玩意。

先前还有点闷的心情在看到那一大箱东西时气笑了。

也不晓得这男人怎么想的,杂七杂八许多东西,大到匕首兵器之类,小到刀谱心法,甚至还有几件小小的木头刻的刀剑坐骑之类,显然是黄口小儿耍玩的玩意儿。

整整齐齐分门别类用小围挡分开。

怪道这么大一个箱。

那公子拆了两层,立在旁边和白福大眼瞪小眼。

白福深深作一个揖,拿袖子挡脸,毕恭毕敬道:“二爷一身汗,小的去备浴汤。”就走乱七八糟的步伐夺门而出。

……

又好气又好笑。

真可爱一个人。

依稀好像看见这高高大大一个男人非常憋屈地蹲在箱子前面认真归置东西的样子。

白玉堂盘腿坐下来,将信纸放在腿上,一心二用,看着信一气拆到底层。

最后是几件材质各异的摆件,金银瓷器一流,角落有一枚绞金线的双蝠纹同心结玉佩。

白玉堂取出来对着窗看看,唇角挑起来一点点。

雕工很粗犷凌厉。

隔日白福伺候他穿衣,试图劝说二爷换一枚玉佩,“昨日太老夫人送来的麒麟二爷莫非不喜欢?再不济,从前那枚也十分好……”

二爷没搭理他。

到庆历五年,陆续有曾经定川寨一役被贬的良将贤才回京。

白玉堂与展昭写信。

说静候佳音。

沈奕回京那天,沈家设宴给他接风洗尘,宴请几个从前友人,难免说到已回来的一些人。

有些仍任从前的职务,有一些因外任期间功绩尚佳,小有升迁。

“听闻你破获几宗陈年旧案,应当会动一动职位。”

沈奕回敬那人,“托福,一时运气让我赶巧遇上那一窝匪徒。”

是从霸州过来,说那座以“恶”著称的城池现况,煽动一群恶徒要回去讨个面子。

让沈奕不费吹灰之力一窝端得干净。

十来个是海捕文书里鼎鼎有名的大盗,犯下大案无数,没料想被他得了便宜。

就难免想到他借的东风。

沈奕找了一圈,端着酒与燕正和凑到一处,“展兄那里有没有消息?”

沈奕去的是福建,南蛮之地,山高林密,是穷途末路之辈狂欢所在。

那里一年四季湿意,开始几个月沈奕是真的过不下去。第二年听到霸州那边的消息,料到大抵还会有恶徒往南边来,就梗着一口气守株待兔。

终于借机回来这个锦绣地方。

沈奕以为展昭早该归京。

燕正和下意识往窗边看看,那里白玉堂正和燕正善说话。

“偶尔有一些,是朝政上的事,都是好消息。”想了想,猜到他的深意,燕正和说:“快了。”

沈奕挺高兴的。

之后次年六月,霸州暴雨。

城西位处低洼,城中排洪渠水势湍急,泄洪速度跟不上雨量,内涝非常严重,十来个的泥人从城西回来,已经天色将暮。

大雨没有停歇的迹象。

谢却回来报了城东预支的军帐军需,拟呈格目清单,看展昭点头,才转身匆匆出去交由知州。

周试年说剩余留在洪涝里的衙役排查的情况,“洲口李家岗那块少一对六旬夫妇,已着人去城东各军帐核查,石龙坊那片有七人……”

夏知别回来喝茶,刚沾一沾椅又听城东闹起来,两个片的混子紧挨两顶军帐,相互挑衅地打起来,夏知别骂着脏话又匆促赶过去。明间里踩得到处泥泞脚印,直到深夜才得到片刻宁静。

展昭沐浴回来,到次间小坐时看了看黄历,是二十四日。

往常打南边过来的信差会来送信,这两天连日的雨,信差就没有来。

……

虽然也不是回回都有他的信。

但总归是一个惦记。

等退洪的一段时间里,展昭翻收在书格里的信。

薄薄的一叠,很多掐头去尾。

是写的要紧内容的书信不能留给人看,阅一遍记住了,就得销毁,因此这些年下来,能留住的也就这一点。

已经翻得卷起毛边。

来霸州的头一年落款还是白玉堂的名字,后来就换成他冠礼以后得到的表字。

不论是念起来还是写在纸上,都这么好看。

展昭指腹抚上去的时候,心里也在念,眉梢就有一点暖意。

不过他这一回没等到白玉堂的信,反而等来别的。

是雨渐渐停的这一天。

到下晌申时以后才见一点天光。

夏知别从外面连跑带跳回来,满脸喜意的样子,逮着人问:“爷呢?”

周试年莫名,“内院呢,嘛呢你这?”

夏知别已经旋风一样经过他跑远了。

是京里来人了。

来宣旨。

说辅佐知州治州有功,今特召回京。

夏知别的欢喜写在脸上,那男人目光深远,深处一直烧着一把暗火。

九月,展昭归来汴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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