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宁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庆泊屿的手。那只手他太熟悉了,比常人的温度略高一点,指节分明,握着他的时候总是很用力,现在这只手在他手里微微发颤。
阮宁握紧了一点,轻声说:“不用追了,我同意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庆泊屿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飘。
阮宁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很想笑:“我说我同意了。同意和你交往。”
庆泊屿愣了好几秒,然后他的眼眶忽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只挤出一句:“你……你没骗我吧?”
阮宁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想起两年前这个人也是这样,眼眶红红地看着他,说“我好喜欢你”。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幼稚,现在他觉得,幼稚也挺好的。
“没骗你。”他说。
庆泊屿的眼泪掉下来了。他赶紧低头用手背擦掉,抬起头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那我……那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
阮宁点头:“嗯。”
“那我可以叫你名字吗?”
“你不是一直叫吗?”
“不是那种叫,”庆泊屿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是那种……男朋友叫男朋友的那种叫。”
阮宁没听懂:“有什么区别?”
庆泊屿看着他,忽然凑近了一点,声音低下来:“阮宁。”
阮宁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他伸手推了推庆泊屿的脸:“……别靠那么近。”
庆泊屿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亮亮的。他反手握住阮宁的手,十指相扣:“好哦。”
阮宁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他们站在走廊里,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庆泊屿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握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阮宁任他握着,没有挣开。
过了一会儿,庆泊屿忽然说:“阮宁。”
“嗯?”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阮宁转头看他。
庆泊屿看着他,表情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人:“从我第一次在医院看见你,我就觉得你很熟悉。不是那种‘我见过你’的熟悉,是那种……好像我应该认识你的熟悉。”
他顿了顿,继续说:“陈勉从来不跟我说以前的事。我问过他,他每次都岔开话题。我知道他瞒着我什么。但我不在乎,我只在乎现在。”
他握紧阮宁的手:“现在你是我男朋友了。以前的事,你想告诉我,我就听。你不想告诉我,我就不问。”
“以后会告诉你的。”阮宁说,“但不是现在。”
庆泊屿点点头:“好。那我等你。”
“阮宁,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阮宁没说话,往前迈了一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庆泊屿整个人僵了一秒,然后猛地把他抱住,抱得很紧,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阮宁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伸手拍了拍庆泊屿的背,轻声说:“你心跳好快。”
庆泊屿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来:“因为你。”
阮宁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
他们就这么抱着,在走廊的角落里,在阳光底下。有人经过的时候多看两眼,有人笑着走开,有人小声说“那两个人好甜”。阮宁听见了,耳朵尖红了一下,但没有松开。
过了很久,庆泊屿才慢慢放开他。他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但笑得很好看。
“阮宁,”他说,“我会对你好的。”
阮宁看着他,弯了弯嘴角:“嗯。”
“不是那种随便说说的好,是认真的好。”
“知道了。”
“那你以后不开心要告诉我,饿了要告诉我,想我了也要告诉我。”
阮宁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怎么知道我会想你?”
庆泊屿理直气壮:“因为我会想你啊。你肯定也会想我的。”
那天晚上,阮宁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机放在枕边,屏幕亮着,是庆泊屿发来的消息:
屿屿不爱喝苦茶:晚安,男朋友。
阮宁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回:
阮宁:晚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