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包袱走在洛阳城的街道上,女子左看看右望望。
“咚咚咚——”
在街道的墙壁处,有一兵士在敲锣,另一人在张贴告示。
“那是在做什么?”林小妹凑近,眼中透露出好奇。
那女子激动万分:“这是征兵告示呢!陛下仁慈爱民,专设了女子军营,入伍五年归来可自立女户,吾辈也可上阵杀敌保家卫国!”
“说不准能分到林将军军中去。”
那女子兴冲冲跑过去,“我要报名!”
林小妹挤上前去,看着那告示。
“军营……”
不知为何,这二字回荡在她的心房竟如此清晰,莫非从前她也是一名兵士?
“姑娘可要入伍?在此处填写信息。”
那兵士态度极好,见林小妹愣怔也并未催促,只当她不熟悉流程。
“不……我再考虑一下……”
林小妹匆匆挤出人群,脑海里混沌一片。
「姑娘……」
仿若这个称呼已然听过了无数次一般,让此刻半分记忆没有的她心生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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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妹并不知晓,她匆匆离开的侧影却清晰地映入不远处的男人眼中。
“卫大人?”身旁的官员顺着他的目光,却是征兵报名火热之场景,“可是有何不妥?”
“并无,”卫宴温和一笑,“吴大人去忙吧,我自己走一走。”
“是。”那人作揖退下。
没注意到卫宴眼底的凝重与怅惘。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小贩的叫卖络绎不绝,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姑娘请留步。”
林小妹下意识回头,却见是一看上去约莫三四十岁的男子,纵使眼角有几处细纹也抹不去他儒雅风骨。
她见他身着官服,心底疑惑为何叫住自己,下意识行礼,却没发现对面的男人脚步微动躲开。
“在下知晓有些唐突,可还是想问一下姑娘的名讳。”
“草民林小妹,”她看向他眼中满是警惕和疑惑,“不知大人是有何吩咐?”
“并无……”
林小妹,这个名字听起来为何那么熟悉?
卫宴盯着她的面容心底震惊,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几年前一模一样,只是脸上多了一份红润,不再是那样苍白。
“姑娘太像在下一个故人,因而唐突……”
“故人?”林小妹有些疑惑,以这位大人如今的年岁,那故人的年纪定然是比她要大上许多的。
“大人许是认错了人,”她微微摇头,“草民从未见过大人。”
“姑娘……”
又是这个称呼,林小妹心底有些闷,为什么这个称呼会如此熟悉?
“在下能否请姑娘帮一个忙?事成后必重谢。”
林小妹明明应该心生警惕的,可却全然拒绝不了他,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呼喊,答应他。
“您请讲。”或许她能借此找回自己的身世。
卫宴看着她,思绪流转,眼中满是悲怆,“在下有一友人病重,心念着想同离别几年的故人再见一面,姑娘可否能扮作她……让他见一面?”
“可。”
她心底不由得有些怅惘与同情,多年未见的故人,或许早已生死永隔。
*
宫门前落满花瓣,像是一场女神编织的梦一般,也令林小妹心神俱惊。
“大人的友人,可是陛下?”她的语气平稳,好似从前般永远胜券在握。
她是聪慧的,从来都是。
“是。”
林小妹不再言语,什么样的女子,会让平定天下的圣人恋念多年而不忘呢,她想不通。
通传过后,卫宴并未同行,“在下会在殿外等候,姑娘可能一人前往?”
他的神色还是那样温和,好像泰山崩于前也岿然不动,让人不禁去细想究竟何事才会令这样的人变了神情。
“劳烦。”他嘱咐着引路的太监。
卫宴望着女子的背影感叹,中了毒还不好好休息,他们这位陛下性子犟直,也就只有宋姑娘的话能听进去了。
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药香混合的味道,说不上来好闻还是不好闻,总归是不会令人生厌。
“咳咳咳……”
那引路的太监退下,殿内也只剩下了她同那龙椅之上的人,那是她们的陛下,是天下的君王。
民间多有他的传记,林小妹也听过不少。他们说陛下天人之姿,勇猛有力可以一敌百;他们说陛下文武双全,治下严明,心系苍生;他们说陛下勤政爱民,废寝忘食………
眼前的他与传言却是那么的不同,他还是魁梧高大的,此刻坐在那一方龙椅之间竟都显得有些闭塞。
可是他的面色与嘴唇是那样苍白,脸颊瘦削,活像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林小妹愣怔着站在那里,竟然是忘记言语,也忘记了行礼。
等她反应过来之时,已然径直望进了他的双眸,自然也没有忽略那一闪而过的惊喜与哀伤。
她想,陛下定然念极了那位故人。
“你回来了……”
虞柏舟制止了她要行礼的动作,有些费力地站起来,引着她坐下。
他真的很高大,可她却恍然觉得他背负了太多,那宽厚的背也快要被压弯一般。
“陛下……”
在他愣神的那一瞬,林小妹乍然晓得她怕是说错了话,既是故人,那或许并不该如此称呼的。
“抱歉,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