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曙强装镇定的表情出现瞬间碎裂，他双目赤红，盯着那枚本该被销毁的筹码，眼中闪过无数情绪，最终归于诡异的平静。

“查出我的分身有什么用，你们不可能查到我的命核。”

陈曙看着段瑜澜那张脸上笃定的表情，扬起颇有些轻蔑的笑：“难道查不到要把这具没用的分身带走么？”

段瑜澜知道命核作为异界怪物的致命弱点，恶念源头，本来寻找难度就大，而一旦怪物与人类合作，会变得更难找。

而面前这位是有记录以来首个怪物融合这么彻底的人，找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在审人的环节，自然是不能露怯的。

“你就这么自信我没有用过你的分身定位命核的本事？”

陈曙的手上带着手铐随着他手肘的动作轻微响动，他隔着桌子靠近坐在沙发上的段瑜澜，丝毫不怵地注视他的专注的眼睛。

陈曙似乎在刚才的反问中拾回了些微不足道的自信，便迫不及待地从用来攻击和他对峙的两人：“你们特处为了任务确实什么都不挑啊，为了交差还能带回去一个残次品。”

段瑜澜并不理会他的挑衅，身体微微靠后，转换了话题：“看来那我们来聊聊汪则怎么样。”

“该看的你们都看了，我还能说什么？被他烧头发的感受？”陈曙故作无谓地反驳道。

段瑜澜盯着陈曙的反应，在他提到汪则的时候，这人的手臂不自然地紧绷，本来搭在桌面的食指和拇指也捏起，显然，这个名字还是触动了他，陈曙的眼睛不自然下撇，他盯着自己手上的镣铐，仍不肯松口。

半晌，反驳的话堪堪在陈曙的喉头哽住，只憋出像是狡辩的话：“我恨他恨得要死，不能接受他赢过我，这很难理解？”

“你对他的反应太大，陈曙，很难不让人产生怀疑，而且你既然对他这么恨，恨到想送他去死，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杀了他？而是用怪物的力量先送赵江玉去死？”

“我觉得你的理由并不足以说服我。”段瑜澜流露出遗憾的表情，“汪则告诉我的东西比你现在说的有价值的多。”

“他既然一定要赢过你，那必然要和我交换信息。”

陈曙摇摇欲坠的镇定终于被一击溃毁，他大声叫喊：“我他妈就知道你们是串通好的！我就该在星皇动手！！”

面对陈曙的歇里斯底，段瑜澜漠然置之，他面无表情地驳了一句：“那样你只会更早被关进这里。”

手铐带来的痛苦让他剧烈的挣扎起来，黑色墨流在他身边聚集又退开，汹涌的能量在空间中震荡。

伴随陈曙的挣扎，两股力量对冲起来，段瑜澜突然感到手掌处传来疼痛，垂眼一瞥传来痛感的地方，手心无端地划出一道伤痕，正在淌血。

许谬的目光扫过来之前，他放下袖口，将手插进口袋里，幸亏他身上并不是之前在的那件白色的病号服，而是他自己的深色常服，足矣遮掩伤口。

这个空间本质上是以他的身体作为代价维持，段瑜澜承担特级铐能量波动的同时还要承受陈曙的躁狂失控，他清楚自己现在不过是外强中干，强撑而已。

段瑜澜从柔软的沙发中站起身，来到痛苦挣扎的陈曙身边，蹲下用终端输入了些什么，手铐闪过一抹蓝光，渐渐地，陈曙停止无用的挣扎，嘴角流涎，像死鱼一样瞪着眼睛躺在地上。

段瑜澜直起身，踢了他的下颚一脚，疼痛让他回到的眼神被迫恢复清明，继续接受段瑜澜的审问。

“一个月前，赵江玉的住处发生了一起失窃案，涉案数额巨大，是赵江玉的家政报的案。”

“此案犯人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却始终没有交代自己是怎么进入那个门禁森严的别墅区的。”

“现在我倒是觉得一切都豁然开朗了。”段瑜澜垂眼低头，冷漠地注视着精疲力竭地停止反抗的陈曙。

“你沉浸在幻境里的时候，我让人查了那起案子的完整卷宗。”

“犯人花完偷来的十五万现金，一大票珠宝首饰都没来得及销赃，全数归还。”

段瑜澜看着死盯着自己的陈曙，见他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胸口不住地起伏，又续道：“这是档案里的记录，听起来好像就是一起正常大数额入室的盗窃案而已。”

“但是你很清楚，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对吗。”

“那起盗窃案的真相，你想让汪则说，还是我说？”嘴虽上如此，实际上段瑜澜没有给陈曙选择的机会。

说罢，段瑜澜伸出尚且完好的那只手打了个响指，狼狈跪坐在地的陈曙面前突然出现一双黑色漆皮鞋。

他顺着那双鞋上抬视线，面前的汪则面容整洁，头发抓出了造型，人模狗样，足够体面，和他在星皇包厢内颓丧且一身伤的样子判若两人。

汪则咬着腮帮子的肉，试图让自己在汪则面前保持镇定，但是没用，他的嘴唇仍然在不停颤抖，神经质地将光鲜靓丽的汪则上下打量，直到对方抬腿踩上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