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则并没有为他欢呼，那个伤痕累累的丑恶男人什么表示都没有，仍然用阴鸷的目光刺向夏舟。

在夏舟看来，这场庆贺变得不够完美，他痛恨这种不完美。

夏舟的嘴角因为愤怒，轻微抽搐起来，他颤抖的唇角溢出低沉且神经质的笑声。

黑色的墨流迅速蔓延，迅速了结在场所有人的性命。

包括那个在605用干马天尼灌醉乔雨的获取情报的女人和那个在酒馆抓回夏舟的男人……

“哈喽，醒着吗？”略显俏皮戏谑的招呼声刺进夏舟因为头疼而昏沉的头脑，让他几乎条件反射地瑟缩发抖。

他看到了汪则，汪则坐在星皇的沙发上，映入眼帘的是他昂贵的皮鞋和流光溢彩的暗纹西装裤。

汪则拿起一杯酒，是干马天尼。

视若无睹的服务生放下托盘，冷漠地从他身边路过。

干马天尼辛辣的味道遍及舌尖，接着不断有液体浇在夏舟的头发，脸颊，汪则发出放肆的笑声，一巴掌扇歪他的头。

布料焦糊的味道钻进鼻尖，夏舟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的袖口被打火机点燃，火苗迅速窜起，汪则手凑近，就着夏舟的火点燃手中的雪茄。

汪则并不急于灭火，他招手唤来站在一旁的服务生，让他就着夏舟的身上火点燃手中的烟，随后让人用小型灭火器对着喷。

汪则口中雾一样的烟气喷了夏舟满脸，一片模糊不清中，他只能看见汪则狰狞的面孔。

“人体打火机，你教我的，怎么样，当打火机的感觉如何？！”

汪则说着掀开了自己的刘海，可怖的烫疤突兀地横陈在光洁的额头，如汪则的表情一样扭曲。

周围的人无所顾忌地笑，身旁的站着的男人女人里，有人用脚踹他的背。

“妈的，让这东西蝉联了这么久的幸运王，终于有人制裁他了，老子腿骨折的糟的那几个月罪总算还回来了点。”

说这话的男人的皮鞋正踩在夏舟的肩头，压着他的身躯往下跪。

那男人发出嘲弄的笑声，大声斥骂：“跪着！汪少让你动了吗，我看你也挺贱，不会还想着反抗吧……”

那男人，对着人群吹了一声高昂的口哨，振臂高呼：“各位，我看不如送他去我的私人游泳馆吧，我突然想到一个新玩法！”

接着，那男人突然凑过来，夏舟的视线里都是他的脸，那男人看着夏舟，面部肌肉勉强调动出关切询问的表情，问道：“你觉得怎么样，陈……”

话还未完，黑色的利刃刺进男人的胸口，那个男人嘴边溢出的鲜血落到他的鼻梁边，顺着夏舟的脸颊往下滑。

鼻尖的血腥味还未散去，夏舟再次睁开眼，这次，还是星皇605。

但是周围没有吵闹的人群，没有汪则，只有刚才和他缠斗在一起的男人和他的副队。

夏舟的双手被手铐限制，他挣了几下，无济于事。

身后的男人看着他的动作，眼神里流露出几丝不屑：“特级铐啊朋友，你省点力气吧。”

“说实话，你也忒变态了，我们在这听你胡言乱语二十几分钟，还看了你的幻觉……”

贺斐蓁正说着，夏舟突然反应剧烈地挣动。

镣铐发出声响，起身的一瞬间，他立即面露痛苦，直挺挺地往下跪，半晌不敢再有什么动作，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半晌才抬头重新看向段瑜澜。

贺斐蓁当没看见，继续辱骂：“啧啧，你们这些有钱人玩得真他妈没人性，良心喂狗了，还好没出去祸害别人。”

“不过，夏舟，你防得还真死……”贺斐蓁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朝旁边的叶凌昼一挥手，招呼道：“证物放下了就走吧，别耽误你们队长审人，时间有限。”

叶凌昼还沉浸异能震撼中无法自拔，这才如梦初醒地站起身来，跟着段瑜澜来到走廊外。

605室内只剩下对峙的三人，段瑜澜那双冷灰色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夏舟，他缓缓开口道：“我们看过你的幻觉，多少也知道了一些星皇的底细。”

“你想停止这场丧心病狂的游戏，是吗？”

段瑜澜向后仰了仰，自上而下看着直起腰的夏舟：“你觉得你是功臣，是裁判，理应得到认可。”

“赵江玉，我在你的幻觉中看到他了，你恨他吗？恨汪则吗？”

“恨每个见证过你落魄的人吗？”

夏舟的喉头动了动，他觉得自己掉进了漩涡，漩涡的尽头是星皇，是面前的冷灰色。

“如果你能杀我，那么你就可以杀掉星皇的所有人可惜，你的人生总是不顺利。”

“就像你一年前家里公司破产，家破人亡，从一个高贵的富二代跌落成一个欠了一屁股债人见狗嫌的累赘一样，人生不会尽如人意。”

夏舟额角的青筋爆起，他死死攥着拳，指尖掐进肉里他对着段瑜澜嘶吼：“你凭什么认为那是我！！”

段瑜澜从桌上拿过装有筹码的证物袋，展示给惊怒交加的夏舟。

段瑜澜那灰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面对的犯人，说道：“你是不是很惊讶，它为什么会在我手上，陈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