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进去他就在门口看到了里面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少年。

少年好像瘦了很多，他眼下的乌青遮都遮不住。

他剥了一个橙子递给病床上的小男孩儿，男孩儿很开心。

严重是被严兆拉回现实的。

他低头瞧了一眼严兆，随后才推门进去。

“哥哥，你班上人都很厉害吗？”小孩儿瞪大了双眼笑得很开心。

毕森祈塞了一块橘子在嘴里，他低垂着眼睑，哑声道：“不知道，我是年级第一。”

“哇哥哥好棒！”小孩儿抱住了毕森祈的脖子。

这才看到走进来的严兆和严重。

“蛋蛋！给我带小饼干了吗？”小孩儿有些激动，一个不小心就要摔下去了。

毕森祈眼疾手快揽住了他，他把小孩儿抱回床上。

这才抬头看来人，却是愣了。

他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看到了梦里无数次出现的少年。

“严重和蛋蛋来了？”毕夏手里拿着下楼买的粥进来。

“嗯。”严兆抱着赵趣拍了拍他的背应了一声。

“你来了？”严重首先开了口。

他的嗓音沙哑，似乎快要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毕森祈点点头。

他站了起来，对毕夏道：“姑姑，坐这边吧，赵趣老往这边挪，我和严重出去走走。”

闻言毕夏走了过来，她放下手里的粥点点头，而后又想起什么，道：“小祈，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会很快过去。”

“嗯。”

毕森祈和严重走在医院的小道上。

今年南方下了雪，天空还在飘雪。

毕森祈戴了针织帽，他拉了拉围巾防止风吹到他的脖子。

他忍不住地抬眼去瞧严重，却和严重对视上，他一直在看他。

“你……在学校还好吧？”严重问。他想问毕森祈转到哪里去了，想了想又算了，他不会说的。

“啊……”毕森祈眨了两下眼，道：“还好。”

他不敢看严重，他低垂着头颅。回答了严重的话后才想起来问严重，他问：“那你呢？好吗？”

他以为少年会说好，或者还行。

下一秒却听到少年说：“不好。”

毕森祈愣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和严重对视。

他们站在了原地，雪花落在他们的肩上。

“我有点……生气，我联系不到你。”严重皱着眉。

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天太冷，严重的眼是红的。

毕森祈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低下了头。

“你好像和以前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了。你……”严重皱着眉。

这话好像触动了什么，毕森祈皱起了眉，他猛地抬头，他的眼眶是红的。

他说：“什么？什么不一样？因为我和小时候不一样了变成了一个同性恋？还是你觉得我有病？”

话音刚落，他看见严重愣住了。

他自己也愣住了。

他开始后悔说这些话。

毕森祈低下了头，正要道歉，却听到严重沉声道：“那又怎样？你逃避了问题，你没有一点消息你走了！”

严重猛地抓住了他的双肩。

这动作吓了毕森祈一跳。

“所以呢？！我他妈承认自己是同性恋然后呢？然后呢？！”

毕森祈推开了严重，他的眼睛赤红，他嘶吼着叫嚣着。

他似乎再次看到了那些黑影那些紧紧跟着他的怪物！

“承认之后怎么做！我他妈怎么办！你他妈怎么办！我他妈不管他们对我造什么谣，哪怕说我□□杀人放火都行！可他们说了你！那件事他妈和你有关！凭什么？你说凭什么？！”毕森祈发了疯般，他歇斯底里地怒吼，他忍不住抬手打了严重一拳。

严重向后踉跄几步，他突然说不出话，他抬头看毕森祈。

少年双目猩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要掉下来。

少年猛地走过来抓住了他的衣领，他咬牙沉声道：“你不懂！你他妈不懂！我他妈看见无数黑影，他们要杀了我他们要杀了你！哪怕说我是懦夫说我是他妈傻逼我都认了！”

泪水从他的脸颊滑下。

“你他妈要说什么？说我变了……对，我有病，我他妈是个同性恋，所以呢？你觉得我恶心？所以你觉得我变了，你觉得我有病！”

少年眼底尽是恐惧和无助绝望。

毕择林让他远离严重好像是对的，他现在觉得他变了觉得他有病，他嫌弃他了。

可他就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严重。

他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他记得他给送的第一瓶水，他记得他生病他就在身边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