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屋外的光很刺眼,毕森祈没忍住侧过脸去。
“是他吗?小孩儿,你家长来接你了,你也别到处乱跑了。家长回去别揍他啊,好好沟通。”
“谢谢。”
毕森祈缓缓抬起了头,他的眼眶湿红,视线还有些模糊。
他看见熟悉的高大身影,他走了进来,门口穿着制服的男人随手开了灯。
太亮了。
男人蹲在他的面前,身后房门被拉上了。
毕择林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有些无奈地叹出一口气,他沉声道:“回家了。”
他说完起身拨出一通电话,紧接着打开了房门,忽地他站在原地,毕择林回头,看见毕森祈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作,他温声道:“小祈,回家了。”
闻言毕森祈才缓缓站起身,却踉跄了几步。
毕择林拨通了毕夏的电话。
“嗯,警局,没事,说睡了一天了。嗯,好。”
毕森祈跟着他走了出去。
屋外已经漆黑一片,只有路灯还闪着光。
他看见毕择林挂断了电话,而后回头。
不知怎地,情绪突然上涌,他的眼泪再次充盈了眼眶。
“爸冻了你的卡。”毕择林说着低下头从兜里掏出了一盒烟,他抽出一支烟点燃,缓缓吐出一口烟哑声道:“不过你可以找我要。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的嗓音沙哑低沉,传到毕森祈耳朵里的时候轻的快听不到了。
“不知道,也许,是去打电竞?”少年忽地笑了,眼泪蓦地掉了下来。
他以为他的哥哥会和父亲一样暴怒然后打骂他,但眼前的男人只是又抽了一口烟说:“嗯,你开心就行。不过你还得努力,别到时候连替补都没进,不要光嘴上说说。”
这是毕森祈没去上学的一个星期之后。
严重很烦躁,极其烦躁。
他到教室依旧很早,生怕毕森祈突然早早回了学校他没发现。
他站在教室门口,抬头就看见熟悉的少年坐在位置上,似乎在收拾着什么东西。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走了过去。
少年抬起了头,他和严重对视。
“你失踪了一个星期。”严重皱着眉。
“……”
毕森祈没有说话,他低下了头继续收拾东西,他拿了一支笔出来放在了严重的桌上,又拿了几本书放在严重的桌上,随后抬起头说:“留给你。”
他说完眼睛泛红了,少年连忙低下头。
他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他站了起来,背起了书包后抱起了那几本书。
“你做什么?”严重伸手抓住了毕森祈的肩,让他动弹不得。
“我……”可他不知道说什么,他笑了起来,抬头,他的眼眶里装满泪水,他说:“我哥让我转学了。”
他和毕择林说了一个星期,他说不过毕择林,他甚至发疯要离家出走。
可毕择林跟他说,他在学校里出的那些事,已经够他受得了,所以他必须转学,他没有选择。
他说要么他被一辈子骂同性恋被人唾弃抬不起头要么离开二中,亦或者离开商城。
他不想,不想离开商城不想离开严重。
可是毕择林说,他的这件事和严重有关,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严重,要么他转学要么严重转学,他们二人之间必定有个会走。
少年泄了气,他只能妥协。
他看见毕择林已经站在了后门等待,毕择林抽着烟背过身站在那儿。
“我得走了。”少年轻声道,他从严重身边走过。
毕森祈转学了,他给严重留下了点东西。
严重不知道他转到哪里去了,他问毕夏,可毕夏没有跟他说,他去找毕择林,毕择林说他不是小孩儿了。
他们突然没有了联系,他给毕森祈打电话,可是电话那头不是忙音就是关机,他发消息也不会有人回了。
后来他又打电话,可毕森祈的电话号码打不通了。
高三的学业繁重,他们渐渐忙于复习准备高考,不过严重也还是会打电话给毕森祈,会发消息给他。
直到后来发现电话接通后对面的人不再是毕森祈。
高三上半学期的那个寒假。
赵趣病了,他住进了医院重症监护室。
严兆每天都躲起来哭的很伤心,而毕夏同样红肿了双眼。
严重得空带着严兆去探望男孩儿。
他们隔着病房门,里面的小男孩儿用着呼吸机,他的头发因为化疗掉光了,戴了一顶粉红色的针织帽。
小孩儿的手臂上青紫一片,全是化疗留下的印子。
严兆隔着门和小孩儿聊了很久的天,他说他带小饼干给他吃,说他快点好起来要一起上学。
严重已经不能理解两个孩子之间的情感了,似乎超越了一切友情。
赵趣的病情没有恶化,恢复的很好,他终于在那个冬天的春节期间从重症监护室换到了其他病房。
严重又带着严兆去探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