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殷意三百年前就见过?”左泠舟诧异的问道,“你说殷意救了你两次,是她的两个前世救了你两次?”
“是。”垠秋指尖在杯身收紧,茶水映出了她那骤然暗淡的眼神,“她救了我两次,一次在猎户手中救了我,一次......替我挡了雷劫。”
青丘狐族徒孙众多,各个都遵守族中规矩,唯有垠秋性冷。
万年前三界遭受邪念之力侵扰,垠秋的爹娘带领着狐族出去镇守青丘结界,然不负众望,神女以自身陨落请出天罚,从而清除邪念本身,而垠秋的爹娘却也战死了。
垠秋是被族长带大的,毛色遗传了她爹和她娘,是只赤狐,希望她能继承她爹娘深远的意志,从而给她取名垠秋。
大了些时,族中有一小狐狸贪玩不经意间跑出了青丘地界,垠秋得知后连忙通知了族长,但那时恰好是族长闭关的重要时刻。
遂,垠秋后得了族中二长老的令,出去就将那小狐狸给逮住了,但好死不死就被那守株待兔的猎户给捕到了,垠秋使劲破了那网,给那小狐狸逃了出去,青丘有令,不得对凡人施展法术,所以她就没那么幸运的,那猎户一棒子下来,她便昏死过去了。
若不是恰好那猎户的孩子得病急需要药钱,没时间处理她,这猎户早就把她毛扒下来整个拆了当别的肉卖出去了。
就在垠秋心灰意冷,以为要去见她爹娘时,这一世的殷意出现了。
这一世的殷意不过是个商贾之女,可在垠秋眼里却如天仙下凡。
她买下了受伤的垠秋,带回来悉心照顾,渐渐地垠秋也在她的照顾下胖了一圈,本以为这快乐无忧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然而,在这士农工商的朝代,殷意成了最为难嫁出去的女子,所以殷意的父亲在媒婆的介绍下得了一门所谓门当户对的亲事后,连忙回来撺掇着殷意的亲娘,应下了这门婚事。
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殷意哪里就敢违背了她父母的话,若有违背,那不孝的罪名就如同不合穿的鞋靴紧紧的扣在她身上,取不下来。
垠秋日日看着殷意以泪洗面,哪怕哭昏过去了,她爹娘也只是喊了大夫给她抓些安神的药给她服下。
自垠秋痊愈后,殷意也想把她放回去,但是垠秋却不想走。
就这样,一人一狐在这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里生活了三个月,但也只是这三个月,垠秋想要化作人形将她带走,但不曾想,她才化身,殷意就被吓昏了过去。
等殷意醒来,看着这个依偎在床边的狐狸,她又觉得是她自己做了梦,依偎垠秋也不想她嫁出去。
天不遂人愿,垠秋是亲眼看着殷意穿上那身嫁衣,红盖头放下的那一瞬间,她看到,殷意那一滴无声地眼泪就这样落进了衣领中。
垠秋听着外面热闹的锣鼓声,眼里却只有这个空荡荡的房间,甚至连一样属于殷意的东西都没有了,“......老天也,这出嫁女,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哪怕一滴泪,你都要她带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