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左泠舟反应过来，不过一瞬之间，垠秋已经闪现到了桌子上，凑到缙云面前龇起那副利齿，金色的竖瞳紧缩成线，死死地盯着他，俨然一副见到仇人的模样。

可缙云却依旧慢条斯理的喝着杯中水，连眼都不曾抬起来，只开口道，“莫要凑那么近，我可不想再染上那狐狸毛的味道。”

话音才刚落，一道赤色长影骤然划破空气，垠秋十指暴长出寸许利爪，直取缙云咽喉，然而缙云却根本没有要躲过去的迹象，那锋利的长甲就要抓到那脖颈，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横空就截住了垠秋的手腕。

“喂！”左泠舟猝不及防的紧攥紧她的手腕，掌心传来了一阵冷如寒潭般的触感。

但她此举早在垠秋的预料之内，垠秋仍然龇着牙，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看着缙云。

直到她将目光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顺着那手看向旁边的左泠舟，对上那紧蹙的眉头时，那尖牙倏然收了回去，竖瞳也变回了那琥珀色的眼珠子，她歪歪头，狐耳轻轻地抖动，周身的杀气荡然无存，又露出了那一副不谙世事的少女模样。

“你不想让我杀他？”垠秋一本正经的看着左泠舟，声音低沉冰冷的开口问道。

“......自然。”左泠舟松开了她的手腕。

“好。”垠秋面无表情的将头转回去，听到她的话，毫不犹豫的将手收回来，身形骤然消散，再凝实，人已经端坐在椅子上，有样地学着缙云的举动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垠秋的干脆利落直接给左泠舟整得一时语塞，缙云轻扣茶盏道，“我说过，狐狸报恩，向来都不计代价后果，妖性本善，你救了她，她自然也听你的。”

垠秋忽又别过头，用那狐狸特有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左泠舟，用那冷冷的且低沉的嗓音开口道，“你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你可以问我，我啥都跟你讲。”

“乌有村发生了什么事？”缙云开口。

然而垠秋连个眼神都欠奉，只专注着看向左泠舟，根本不理睬缙云说些什么。

见状，左泠舟也顺势坐了下来，问道，“你可还记得，乌有村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殷意和于婆婆所言的乌有村，如此诡异？”

“他们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自食恶果罢了。”垠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继续学着缙云的举止慢慢喝水，就跟品茶一样，“整个村子，不管是吃了还是碰了，都会变成那半人半妖的怪物。”

“你与殷意......”缙云垂眸顿了一下，再抬眸，“殷意救了你？所以你才不计代价折损修为也要聚拢她那碎掉的魂魄？”

“.......”垠秋不语，只默默低着头喝水。

看着面前这一只较真的狐狸，和一条轴得很的鲛人，左泠舟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问道，“那你愿意让殷意的魂魄附在你身上，可是殷意救过你？”

垠秋抬头，那双眸子瞬间惹上一层回忆的阴郁，“是，她救过我，她救了我三次......可我一次都没救过她，哪怕我是狐狸修炼成人，我也救不了她。”

“你知修炼百年的苦楚，生了灵智修炼成人，既要躲过劫难也要破除魔障，如今你还损耗了自己八百年的修为，只为了聚拢殷意的魂魄，当真不后悔？”缙云摩挲着杯沿问道。

“不后悔。”垠秋正色应道，“若没了她，我早在三百年前的雷劫中死去，如今不过才耗费八百年，我的命都可以说是殷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