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左泠舟将人扶了起来。

“倒是将这术法融会贯通了，懂得给我疗伤了。”缙云轻声道。

垠秋瞳孔微缩，仰首看向缙云，声音发颤，“你方才所说……是什么意思？”

缙云轻轻地拍掉沾在衣袍上的灰尘，继而走到她面前，“你的尸身已然腐烂被食，记忆是不完整的，你只记得你方才所说的，却有些东西，你记不得了。”

“你可还记得你是如何附身在垠秋身上的？”

闻言，垠秋愣了一下，她转动眸子，在脑海中回忆，却发现...垠秋，垠秋在哪里？

“你可还记得，你们乌有村，供奉的是什么神？”缙云目光如寒冰般凝视着垠秋。

但这次，垠秋却坚毅的对上缙云的目光，“自然是慈航真人。”

“可你方才说你求真人，拜佛祖，跪真君，你供的到底是哪一个？”缙云紧盯着她，

话落，垠秋又怔了一下。

“是......”

她回答不上来，因为她发现，她脑海中的记忆里，家中的神龛上根本没有这佛祖真君这两尊神的存在。

“......若本君没猜错，你们乌有村供奉的是另一尊‘神’，唯独只有你……供奉着慈航真人。”

垠秋的记忆是假的，也就是她所说的有一半或者全部皆是虚妄。

那六郎唤她意儿，那真正的垠秋呢？

“垠秋以自身妖躯为容器稳住了你的元神，修补了你残碎的魂魄。”缙云语气渐沉，“可你在她身子里待久了，这真正的小狐妖的修行可就毁于一旦了。”

缙云又淡淡道，“我虽不知垠秋为何帮你，但狐狸报恩向来都是不惜代价，你于她，定有大恩，不然她也不会舍身救你，我可渡一丝真气助你与垠秋脱离，不过你的魂魄只能在这洞中游走，一可稳住自身元神，二可压制这蛇精的邪气。”

“他不是蛇精。”垠秋淡淡的开口。

“.......本君知道。”缙云双指凝光，“本君现在助你脱离这狐妖的躯体，怕是会有些疼痛，你且忍一忍。”

魂魄撕裂，堪比清醒着的刮骨剜肉，却又比此痛苦，直到垠秋的身形修炼分裂，化作了一道虚幻的狐狸身影和一道阴气极重的一团邪气飘逸在空中，缙云轻轻扭转手腕，那团邪气修炼凝聚成型，化作了一个面容秀丽的女子，眉目间带着一丝温婉。

这才是她原本的模样。

殷意朝着缙云和左泠舟下跪，伏地叩首，“多谢神君和这位姑娘的不杀之恩。”

缙云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便开口道，“左泠舟，且帮本君接住这小狐狸。”

左泠舟收起那把长剑，幻化成簪子戴在头上，朝着那虚幻缩成一团的狐妖走去，只见缙云将那一团活物缓缓移向她身前，就在掌心触碰到的刹那，那虚幻的影子骤然凝实，一只能感受到呼吸均匀的活物此时正安然的昏睡在她的臂弯中。

“她不能化形吗？”左泠舟问道。

“可以，但她元神损耗太甚，无力维持着人形。”缙云看向殷意，声音温和了几分，“你且起来吧，过来看看这狐狸，你可还认得？”

殷意走来，目光落在那团红色的活物上，但神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摇摇头，“……记不得了。”

此话也是在二人的意料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