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缙云骤然挥手,一道无形的气环轻轻的将殷意的魂魄带去了立于水池的石柱上。
那已然妖化的男人正昏睡着,周身的戾气也已消失,殷意跪坐在他的身边,双眼含着泪,不禁带着那感激的看向缙云和左泠舟,欲言又止。
“我隐藏了你的阴气,鬼差没那么快能够寻得到你,本君还需你的帮忙,且好好在此待着。”
话落,便带着左泠舟就要往洞外去,可刚走两步缙云又停了下来,转身对殷意说道,“记住,本君是不可能亲自来寻你的,无论是何人来寻你或是寻你的六郎,你都不可踏出此洞穴半步。”
言罢,殷意点头,见到二人的身影逐渐隐去,殷意方朝着那洞口又拜了一拜。
“神君恩情,殷意只能来世再报。”
出了那洞穴后,天已然蒙蒙亮起,左泠舟身子有些僵硬的抱着那活物,不解地问道,“为何神君你不抱着它?”
缙云声音淡如水,“本君早早就发过誓,本君绝对不可能再惹上一根狐狸毛,若违背此誓言,本君便就是狗。”
“倒是没见过长着鱼尾巴的狗。”左泠舟一本正经的回道,“神君可让我见见世面?”
“呵。”缙云冷笑一声,“休想让本君碰到这死狐狸的一根毛。”
回到客栈后,左泠舟运气给垠秋疗伤,先前她便问过缙云为何他不亲自给垠秋疗伤,然后缙云只说让她自己悟,天机不可泄露。
原觉得是打哑迷罢了,给人疗伤这点小事她也不是没做过,但是这次给垠秋疗伤,真气流转间已然消耗了大半。
左泠舟闭着眼,额头直冒细汗,眉头紧蹙,疲惫感如潮水般悄然爬上四肢,浑然不知那团红色的活物已经幻化成了人形。
垠秋一袭红衣,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在腰间,细眼琼鼻,樱唇微翘,令人一看便就给人一种如凡间少女般的俏丽。
她睁着那双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凡人,那额间有一道黑色的竖痕平添了几分妖异,头顶上支棱着的那双耳朵动了动,身后那蓬松的尾巴也轻轻的晃悠着。
“你为撒子不睁眼?”垠秋歪了歪头,那声音清冷低沉还略有磁性,宛如冰泉击玉。
闻声,左泠舟猛地睁眼,正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竖瞳,骤然惊得她往后一仰,险些从那床上摔了下来。
“你……”她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面孔,“你……”
垠秋面无表情的凑过去,双臂按在她身侧,那低沉清冷的嗓音再次传来,“我咋子?”
左泠舟确实是被她突然变成的人形吓到了,但原以为是听错了方才突如其来的声音,但就在刚刚,她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嗓音活像是错把寒潭之水酿造的桃花酿放进一口用来腌菜的大缸里。
对上左泠舟那错愕的眼神,垠秋低头,那狐耳悄然擦过左泠舟的下巴,“可是吓到姐姐咯?”
“你们狐狸的伎俩能不能换个新鲜的?”
一道云淡风轻的声音传来,床上的一人一妖闻声看去,缙云不知何时出现在房中,正坐在那茶桌边,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目光悠然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左泠舟趁机推开她,连滚带爬下了床,问道,“你不是说她无力维持人形吗?怎得这下直接变成化形了。”
“我只让你给她疗伤,我哪知道你直接耗费真气助她化形了。”缙云不紧不慢的开口,“原想着你给她疗伤,让她自己慢慢化形……不过也好,如今不用我等她了,现在便能问她那乌有村到底发生了何事。”
听到乌有村,原本不在意缙云到来的垠秋忽地转头,那带着寒意的竖瞳直勾勾的盯着缙云,“……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