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目塞听,寸步无行。李星容终究是答应了天命的交易。
只是这些时日以来,出入过这座院落的唯有三皇子一人而已,天命打算如何向翟昀墨传递自己这个荒唐之请?
第二日一早,正在李星容思索接下来如何行动时,门外的争执声打破了她的思绪。
“关押要犯之地,没有圣上诏命,谁都不许擅自出入!”
听见守卫在外呵斥,李星容不由与身旁的李盈竹对视了一眼。后者放下手中的粗粮饼,眼中现出了七分期待与三分疑惑。
“好大的官威,圣上尚未定下的罪,你倒先给定下了。”此后响起的是一道清亮的女声。
听到这个声音,李盈竹眼中残余的疑惑也转为了惊喜。
“是……沈知宁!”李盈竹不禁道。
李星容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便起了身,径直往门口走去,毫不犹豫地伸手去开门。
然而昨夜还可以从内打开的门,今日又从外面锁上了。
“禁军女骑营副统领沈知宁,奉皇后之命,前来寻飞骑校尉裁决军中紧急要务。”沈知宁冷静道,“女骑营乃李校尉一手举创,从无旁人插手,若耽误了军务,你们哪一个能向皇后交代?”
“这……”她这句一出,门外又传来了守卫们互相推诿的嘀咕议论声。
“同为大庸效力,我也不为难你们,只是说几句便走。”
几番拉扯,房门总算从外面被打开了。只是与昨夜对待谢瑜的态度截然不同,看守们说什么也不许将房门阖上,生怕人在里面偷偷动什么手脚。
就这样在几名守卫的监视之下,一身军服的沈知宁走向了数日不见的李星容。
“星容。”沈知宁轻声开口,却没有叫她统领。
李星容也因此明白,她并非真的为了什么军务而来。
“皇后只问你两句话。”沈知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是真与否?你知情否?”
李星容看着她,缓慢地摇了摇头。
既不知情,自然不知真假。
沈知宁见状,则松口气般,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那日齐相带人在东宫搜到了李侯写给太子的密信,似乎事关元安十一年那场大战,引起圣上猜忌,当即下令将太子软禁于东宫之中。”沈知宁继续道,“既牵涉及太子,后宫处自有皇后去尽力转圜,只是靖安侯那里……皇后也不便为他说话了。”
果然如此。难怪天命说皇后太子都自身难保。
“我明白了。”李星容道,“知宁,多谢你今日冒险来见我。”
“谈不上什么险的。”沈知宁微微摇头,继而道,“皇后那边,你可还有什么话要我带去?”
正在此时,李星容视线错开她,落在了虚空之处。
天命的提醒来得那么显眼,她想装看不见都难。
事到如今,或许真的只有这样才能免于坐以待毙了。
“知宁,我想请你,为我带一句话给翟学士。”李星容重新看向沈知宁,平静道。
“请你问他,当初在南书房许诺的补偿,还作不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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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便是这几日来,臣盘查之所获。”齐柏君立于皇帝座下,说到最后时,面露出不忍,“至于李小将军——”
齐柏君顿了顿,又道:“至于李乘凌是否对此事知情,老臣尚不能断。虽说他求来那道恩典的时机引人怀疑,然而或许只是巧合也未可知。更何况,如今他领兵在外,抵御外敌,如何处置李家,还请陛下三思。”
皇帝闻言,神色不明道:“怎么,丞相也思及故交了?”
齐柏君登时跪了下来,“臣不敢!是臣失言,望陛下恕罪。”
恰于此时,大太监自外趋步入内,口中道:“陛下!前线来报,云州大捷!”
皇帝不再顾及着挑齐柏君言语中的刺,转而对大太监道:“呈上来。”
云州来报,李乘凌数日不休,率领大庸军以雷霆之势肃清了云州境内的乌荼乱军,又一路追击,清扫徘徊于两国边境的敌军余孽。云州之受难百姓、所损屋舍粮田,亦在李乘凌调度之下安置与修缮中,初见成效。
新春以来难得的一个好消息,皇帝却欢欣不起来。
他将捷报一搁,挥挥手令齐柏君先下去了。
直到殿中唯余他与大太监二人,皇帝才道:“赐菜内监之事,查得如何了?”
“回陛下,当日赐菜内监一路皆由禁军陪同,不曾在侯府中离开过禁军视线,想来并无时机动手脚。此前此后几日亦按部就班,未曾见与三殿下那边的人有过接触。”
皇帝闻言,也不知该不该舒下心来。谢瑜没动手脚,他该欣慰;李府私祭叛将属实,他却又犯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