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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几夜的鏖战与清扫,乌荼残兵溃逃。李乘凌留副将甘荣驻守云州城中,自己则不顾多日未曾好生休息的疲惫之躯,亲自率军追击,一路深入乌荼与大庸云州城相接壤的阿连努尔。
“主帅,是一座空城。”斥候率先自前方折返,向李乘凌禀报。
李乘凌闻言,快马驱入。进得城中,目之所及果然只有一片被血洗后的空荡与焦土。
徐蒙策马跟上了前来,道:“奇怪,昨夜还探得老乌荼王就驻扎在此,史前辈最后的消息正是从此处递来。就算弃城而逃,又何至于这一番血洗?”
徐蒙下马一番查探,又向李乘凌道:“将军,看这马蹄印记,倒像是乌荼那边的骑兵,莫非是……呼延铎勒来过了?”
李乘凌看着满地乱痕,凝眉不语。
“照您的猜测,呼延铎勒将老乌荼王驱逐至两国边境,不过是想利用大庸清扫不服管束的乌荼旧部,他好在后方修生养息、渔翁得利。可如今您眼看着将与乱军残部交锋,他呼延铎勒却突然来横插一脚,这又是何故?”
徐蒙直抒着胸中疑窦,道:“难道是要亲手弑父,以此立威?”
李乘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发问:“找到王帐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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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帐之中,一片狼藉,血肉与木烬熔铸为一体,几乎要分辨不清何者为人之尸,何者为木之尸。
“报主帅,只发现少数人尸,面目难辨,但据初步判断,应当没有大庸面孔。”
李乘凌神色稍霁。此时没有史怀清的消息,或许便是好消息。
他越过灰烬,寻到器具陈设稍显繁复的焦土中心。大火过后,烧不尽的便维持在了原来的位置,只是破了形制、换了颜色。
哪怕烧到这个地步也不难看出,这王帐中凡有可能藏物之处,皆被翻了个底朝天。
“那些人这是,在找什么东西?”徐蒙也看出此处有翻找过的痕迹,在李乘凌的身后道,“是想要老乌荼王的王印?可呼延铎勒都篡位了,还用得着这个吗?我瞧着他们乌荼人只听刀枪棍棒的话吧。”
李乘凌跨过倒塌的房梁,在一排矮柜前蹲了下来。
伸手拂去表面的黑灰,露出铁皮的质地。柜门是敞开的,边沿留有几道刀痕,是强行撬过的痕迹。
徐蒙跟在他身边一路查看,一时有些迷糊:“翻箱倒柜后又把一切烧了个干净,这究竟是找到了,还是没找到?”
“此地死尸不多,俘虏大多被活着带走了,想来是没能寻到。”李乘凌站起了身,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沉闷。
“一把火烧了,是怕被后来的人寻到。”
徐蒙闻言,瞬间恍然大悟:“他是怕将军拿到——”
在李乘凌猛然投来的视线中,徐蒙立即刹住了话音。
徐蒙低眉颔首以示歉意,转念想到什么,又犹疑着重新开了口:“可是将军,此事唯有史前辈知情,呼延铎勒又是如何得知,将军在找什么?”
“史怀清必不会叛。”李乘凌如此说道,面上看不出喜怒。
徐蒙忙道:“是属下失言!属下并无此意!”
李乘凌并没有揪着他那句话不放。他回转过身,思索着道:“呼延铎勒能把老乌荼王旧部逼去云州作乱、自取灭亡,想必是在对方身边安插了人手,好干扰其一举一动。我们能查到老乌荼王暗自联络大庸京城,呼延铎勒若想查明这些,也并非难事。”
徐蒙不解:“可他要此物又有什么用呢?”
“这就要问老乌荼王了。一些十多年前的老物件,他为何留存至今,又为何借此联络大庸朝廷中人?左右不过是一些人的把柄,不会是什么上得台面的光明手段。”李乘凌轻嗤道。
徐蒙道:“那将军,可要寻踪去追?不过半日,他们应当尚未走远。”
李乘凌摇了摇头,“我们一路追作乱敌军至此乌荼之境,尚且合情合理,若再深入,就该背上挑起两国战事的罪名了。派人暗中去探,他们将俘虏带去了何处,探得消息只管来报,不可轻举妄动。”
“属下领命。”
“另外,联络京中人手,就说乌荼新王大势已定,随时可能撕破和约,命他们时刻准备,一见风吹草动,便即请旨朝中调派援军。”
“是。”
提及京中,李乘凌不可避免又想到了这几日无暇去想的事。
他稍卸了些肃杀,转向徐蒙道:“这些天,京中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么?”
徐蒙观他此时面露人味,旋即聪明地领会了李乘凌所指的是哪方消息,回道:“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将军且放心,有那道恩典在,没人能动侯府的。”
李乘凌再三确认:“什么消息都没有?”
徐蒙松快道:“没有!”
李乘凌听闻此,却未如他那般露出什么松快的神情。
“小没良心。”李乘凌自言自语,只有自己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也不说给哥哥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