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被软禁数日,齐朝莲已不再似最初那般搅得众人不得安生。从一开始屡屡闹着要见齐相,到后来再也不曾提起,齐家这二郎如父所愿一日沉默过一日,倒像是真的生出心病一般。
齐柏君回到府中,一如既往地没有理会楚氏试探性提起齐朝莲的那些琐碎话语。他脚步匆匆,屏退随从,“砰”的一声,就将楚氏也连带着关在了书房之外。
无人知晓他在里面忙活什么。许久过后,楚氏才重新出现在齐柏君面前。
“老爷,可是有要事交代?”楚氏观齐柏君面色,似乎比前些时日还要差上些许。
齐柏君坐在案前,目光落在案上一个朴实无华的红木盒子。
“待年节过去,夫人带二郎离京去休养一段时日罢。”齐柏君道,“走时将此物带上,时刻莫要离身,更不要让任何人知晓。”
“……老爷,这是何故?这匣中又是何物啊?”楚氏听得暗暗心惊。
“你二人走时避开喧嚣之地,切莫将行踪暴露于人。若我在京城安然无虞,自会遣人将夫人接回。如若……”齐柏君顿了顿,沉声道,“如若我遭遇不测,夫人再打开此匣,届时自会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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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才能去齐府?
说起来轻巧,真要做起来,李星容却怎么也想不到突破重重监禁出侯府的办法。
来硬的,强闯肯定不行;来软的,求情更无处可求。乔装打扮吗?这院中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又有谁能与她交换身份替她留在这里。
可若坐以待毙,侯府最后会落到怎样的下场,李星容不敢去想。
既然连兄长未雨绸缪求来的特赦恩典都不管用了,眼下的局面一定不只是私自祭拜“叛贼”这样简单。
苦思冥想到入夜,直到李盈竹熬不住先睡下了,李星容也没能想出一个稳妥的法子。正在此时眼前忽地一闪,久违的异样感知令李星容抬起了头来。
果然有一行天书无依无靠,凭空浮现在了李星容眼前。
【好久不见啊,李小芒。】
【做个交易吗?】
李星容眉头一皱,荒谬感涌上心头。
“是你?”李星容冷下脸来,“你这次太过分了。”
【青天大姥姥,我只是爱狗血,可不爱杀人见血。阴谋阳谋我没兴趣,这次只是看你走投无路了,才来对你施以援手而已。】
“援手?”李星容道,“上次是吻一个人,这次是什么?我一步退,便活该步步被你紧逼么?”
【哼。反正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如果是我促成的这一切,就不会给你交易的机会。我图什么?逼死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是了。你素来置我于他人争夺之地,又怎会令我拘禁在此,一连数日与外界隔绝。”
三言两语之间,李星容终于可以确定了。
“你再也控制不住这些人了,是吗?”
【……】
“从去乌荼时我便怀疑了:呼延铎勒掳走我,你不是不想阻止,而是无力再阻止。
“追溯到此前,许多出乎常态的变故,亦当在你操纵之外。
“你不仅无力再操纵我,也逐渐失去对其他人的控制了,是吗?”
【……是与不是,还有什么谈论的意义呢?总之你现在无路可走了,皇后、太子、公主,全都自身难保,我才是你唯一的路。你不求我,还敢反过来质问我?】
李星容淡笑一声,“既然无力再操纵世人,我为何还要信你?”
【呵,呵呵,好,怀疑我的能力。】
【那本天命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很快!就会有一个人来见你!你想要的靖安侯的消息,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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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府的夜静悄悄的,只偶有守卫巡逻的脚步声忽远忽近地在院落中回荡。就在这片寂静中,李星容的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李星容扭头看去,眼神警觉。
门口的守卫仅换过一轮岗,未有一刻无人看守,此时有人靠近,为何没有听闻他们拦住问话?
李星容没有吭声。她为李盈竹掖好被子,放下床帘,轻声绕过屏风走到了门前。
李星容迟迟不应声,房门便又被耐心敲响了一遍。
李星容想了想,还是开了口:“谁?”
话音刚落,李星容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是我啊,李校尉。”
听见这个声音,李星容顿时蹙起了眉。
怎么是他?
“三殿下?”李星容迟疑道。
“是我。”那话音中的笑意似乎更重了,“很好,还认得我的声音。”
“殿下何故深夜来此?”李星容凝眉道。
天命所说的传递靖安侯消息的人,莫非是他?
“李校尉要让本王在门外等吗?”谢瑜不紧不慢道,“本王可是冒着触怒父皇的风险,特地来探望救命恩人的。”
“殿下深夜入女子闺房,恐怕于礼不合。”李星容不明白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也绝不信他有什么好心。
“这样啊。”谢瑜叹了一声,“那本王只好改探望恩人,为审问犯人了?”
如此说着,门外月光竟真的映出一只手的影子,朝门缝这边靠近了过来。
“慢着。”李星容出声制止。她看一眼屏风那一侧安睡的李盈竹,还是亲手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