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军没有指令，不敢轻易抗击，前军兵荒马乱，打前阵的几个新任将领看见柔然兵后，根本不管敌寡我众，扭转马头，直接扔下大部队往回逃离。

温润只身一人，带着指挥令，斩杀了本部几个逃兵后才稳住局面，就地驻扎营池，无奈转攻为守，将柔然突骑阻击在关隘之外。

消息传回朝野，全体哗然，皇上大怒。

本应将一干逃兵斩首示众，但新帝念在守孝期未过，又是元年之处，将人贬至偏地，又查封其财产来换取减刑。

虽查封数目不及几位权贵子弟所有财产的三分之一，可数量也是相当庞大可观。

斐霁将银两全部换成粮草与木炭，运去前线供守战士兵使用。

温润请罪书信不日也到了东都。

斐霁与一众大臣正在殿中议北疆战事，赵旦愁眉苦脸泄了气，守在一旁识趣不敢多言。

斐霁拿着信道：“紧急时刻，温太尉一人顶起了整个军队，不然柔然就攻进东都了，他还这般谦虚说没打好这场仗，请求撤去太尉一职，危难之际，朕才看清谁是真正的能臣，谁是草包饭桶！”

朝臣们察言观色，全部跪倒在地。

赵旦有免跪权，此刻只他一人站着，小皇帝这些话更像是针对他一人说的。

赵旦心有不悦。

“来人，将抄出来的万两黄金，全部赏赐到太尉府，传朕口谕，朕不仅不会责罚温太尉，等他归来，朕还要给他加封到八千食邑。”斐霁一口气给身在北疆毫不知情的温润封了大赏。

众臣面面相觑，时不时向斐霁身侧的赵旦瞟去。

赵丞相攥紧拳头，气得鼻翼呼呼作响。

他女婿在前线奔波，不仅没讨到好处，还被贬出东都，温润手握指挥令稳坐中央不作为反倒受了奖赏，食邑八千，他赵旦身为三公之首才食邑一万，这是要开始与他争权夺利了。

“陛下，臣身体抱恙，退下了。”赵旦微微弓拳，看都没看小皇帝一眼，扔下一句迈着大步离去了。

留下一众捏了好几把汗的大臣。

在座哪个不是赵旦提拔的，可看见权势秤砣偏移后，他们识时务的缄默不言。

散去一众，斐霁由拿乔的架势一下子松散下来。

问责加赏，拱火离间，都按照原定的计划来了，可是边关告急，对抗柔然的局势却更为严峻，那是实打实的战争，他身为一国之君，总得给这场战事一道命令，并为这道命令带来的后果负责。

斐霁又将侍候的一众随从遣散出去，将自己闷在屋里思虑。

“晌午都快过了，怎么还不传膳？”在后花园练完功的姜墨，又冲洗了个冷水澡才慢吞吞过来。

路上他已经听说褒奖温润一事，想着等小皇帝用膳时聊一聊。

“今天不开饭了，咱们自个儿去后厨吃了再来守门。”顾千帆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伸了个懒腰准备去吃饭。

姜墨拦住他问：“陛下为何不用膳？”

“一般主子清了场就不允许别人打扰，除非他自己出来说饿了，再上些简单的粥菜吃吃。”顾千帆习以为常，又在姜墨追问下觉得有些不合规矩，心虚道，“就算现在上了一桌子好菜，主子也是没胃口吃的。”

姜墨瞪了一眼顾千帆，那意思是，你就这么做近侍，这么照顾人的？

顾千帆摊手，那意思是，没办法，你行你上。

两人用目光对峙一番，姜墨略了一眼紧闭的朱门，转身去了后厨方向。

“你看，还不是没有办法，我们先去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护主子。”顾千帆跟在后面絮叨。

等二人前后脚进了后厨，姜墨嘭的踹开门，朝蹲在地上胡吃海喝的厨子道：“都滚出去。”

那肥头大耳的厨子吸溜一口嘴边面条，知道眼前是个不好惹的主，抱着比脸还大的盆碗，识趣离开厨房。

“姜大将军，你说你，吃个饭还闹出这么大动静，不就是……”顾千帆抬腿迈进门槛，准备向雪白大馒头伸手。

一股强劲力道将他拍出门外，他飞出去的距离比抱着盆撤离的厨子还远。

等四仰八叉落定在地，顾千帆眼看着橱门闭合，将一干闲杂人等拒之门外。

“不是，大将军，大侯爷，大兄弟，我还没吃饭呢。”顾千帆眼巴巴望着紧闭的大门，只敢贴着窗口碎洞向里头观望，不敢进去冒犯这位此刻脾气不怎么好的姜大将军。

不一会儿，袅袅炊烟自门缝里飘出，醇稠的酸爽香味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