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具尸体凑不出一副完整躯壳,四肢七零八散堆积到一起,残忍割颈放出的鲜血,流到许宣季脚下。
许宣季颤抖拉着缰绳,凄惨的叫声仿佛还在耳边,黝黑的天际蓦然升起几缕飘散的魂魄。
含恨而终的亡魂化成一股戾气,张牙舞爪朝自己猛扑过来,许宣季伸手挡住虚空,身体垂下青马。
蒙面人伸出乌黑皲裂的手,将许宣季提上马背:“徐大人,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光明的未来仅一步之遥了。”
许宣季不敢直视眼前恶煞,眼下四顾无人,可怖气息愈来愈烈,他胆颤道:“你随我一起去。”
蒙面人目光上抬,望着空中流矢般飞过的黑影,嗓子再次咕咕响起,杀伐之气还未散开,他干哑道:“有只可恶的鸟飞进来了,许大人,你带来的羽林军已死,你没有后退余地了,我还有重要事,先走一步了。”
许宣季未来得及回话,熊皮蒙面人一个飞冲,消失在秋风萧瑟的夜里。
气温越来越低,许宣季反倒酝酿出一股热血之气,他咬紧牙关,驾马向城门而去。
东都城郭构造,最中央是太和大殿,各个宫门由南军把控,再外围大殿至护城河各大城门由北军看护,层层环绕将东都城包围。
平日只有巡守兵才能到武库领取兵器,换班之际去武库归还。
北军人数虽多,可由太子带领的南军掌握了武库,夺得城门控制权。
北军中尉韩澈只能严守阵地,不敢贸然行动,又暗自派出几波小队突围。
好不容易有百人冲出城门,韩澈枕戈披甲,坐镇大营,焦急等着北苑号令。
“奉陛下之命,取得太子首级的人,加官进爵!”
“奉陛下……”
“何人在外喧哗?”韩澈不敢露头,躲在北营向外打听。
一众将领也不敢贸然行动,派更小职级的下属打听,层层传达出去。
“将军,看,烽火台点燃了!”没等消息传回,韩澈贴身将领跌跌撞撞向屋里头报告。
韩澈顾不上性命之忧,踹开营门南望,数丈高的烽火台,烈火熊熊,誓要与月齐肩,吞噬正宫紫光之气。
“报——北宫苑有人来报,取太子首级者,加官封爵!”姗姗来迟的消息传到韩澈耳边。
韩澈握拳捶手,激愤问道:“是陛下派人点燃的烽火台?”
“是东宫,太子听闻诏令,烽火集兵,此刻已破开城门,向北而去了!”
韩澈一个踉跄没站稳,一头栽倒在地。
身旁将领将他团团围住。
“别管我,快,点兵阻拦太子,他要是去了北宫苑,我们就都完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姜墨孤独的身影坐在东都丹墀上,喝着太子未来得及喝完的酒。
锁链玲玲作响,惊扰了晚夜的宁静,好似缅怀东宫的人去楼空。
血腥味顺着秋风飘散进屋,隔着几道宫门,姜墨就闻到。
他收敛起气息,锁链捆绑的脚尖灵活一挑,勾起一把地上的残刀,隐进黑夜中,向血气浓郁的地方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