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装着事,唐鹤元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直至天色微明才带着满腹不安浅浅睡去。
晨间闹钟响起,她挣扎着从被窝里爬出来,草草洗漱,游魂似的下了楼。
吕甯眼尖,一眼就捕捉到了她眼底的两团乌青,故意打趣道:“咦?咱们鹤元怎么变成熊猫啦?”
精神恍惚的唐鹤元脑子里“嗡”的一声,惺忪睡眼倏地睁大:我现原形了?!
她慌忙抬手去摸头顶——没摸到耳朵,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吕甯是在开玩笑,暗自松了口气。
“咳咳,”吕甯小步凑到她身边,悄悄使了个眼色,“你看那边是谁。”
唐鹤元脑袋懵懵地从楼梯拐角挪步出来,顺着吕甯示意地方向看过去,一道熟悉的身影引入眼帘。
愧疚与委屈霎时涌上心头,她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只觉得眼眶微微发热。
梁书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缓缓睁眼,回头就看见唐鹤元傻愣愣地杵在那儿。她撑膝起身,顺手理了理微皱的衬衫,朝这边走来。
“我看看,伤着没有。”梁书拎过唐鹤元,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
趁这空隙,唐鹤元也悄悄观察梁书。对方身姿依旧挺拔利落,但眉宇间的倦色无法遮掩,像是熬了个大夜。
事实也确实如此。
昨天梁书还在国外参加活动,接到唐鹤元电话的那一刻真真是如遭雷击。真的很难想象,她那糊了很多年的怂包乖宝宝,短短几天竟能惹出这么多风波!
顾不上收尾,她当即定了最早的航班匆匆赶回来。
“书书姐,我又给你惹麻烦了……”唐鹤元哑声开口,眼睫低垂,不敢直视对方。
咚——
梁书屈指轻敲了下她的额头,本想责备,话到嘴边却又转了个弯:“天塌下来有我呢。今天是培训最后一天,你好好学,结束我来接你。”
说罢,她抬手揉揉小丫头的发顶,转身离开。
望着那背影消失在门口,唐鹤元迟迟不能回神,直至背后传来下楼的脚步声。
蒋从谦看着她失神的模样,不禁疑惑:“看什么呢?”
“……你说的对。”唐鹤元扭头看他。
蒋从谦:???
“我有朋友,也有家人。”
四目相对,蒋从谦先是怔了怔,旋即淡然一笑,朝她点点头。唐鹤元见他笑,自己也跟着笑。
昨日之后,两人之间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彼此之间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许多。
一旁的吕甯忍不住插话:“你俩打什么哑谜呢?就把我当外人呗?”
唐鹤元笑而不语,冲她扮了个鬼脸,转身开溜。
-
医院病房内。
姚成康坐在床边,绣花似的剥着橘子上的白络。
“康哥,那个搞科研的真够烦的,回回坏我事。”董旭清倚着床头,大剌剌地坐着,目光扫过手背的擦伤,恨得牙痒痒。
姚成康斜他一眼,“还不是你自己不够小心。”
最后一丝橘络被撕净,他掰了一半递给董旭清,“不过也没什么好怕的,他到底不是圈内人,过了这段时间就碰不上了。”
“那我丢的那个代言……”董旭清想起被灿漾娱乐截走的C家代言就肉疼。
那可是他手里酬劳最高的一个!
姚成康优雅地拈起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等等吧,唐鹤元就是灿漾的bug,她只要在一天,我们有的是机……”会。
砰——!
房门被猛然推开,重重撞在墙上,震得门框都在晃。两个人吓了一跳,手上的橘子齐齐掉落在地。
梁书迎着他俩惊疑的目光,从容地踏进病房,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呦?还以为摔得缺胳膊断腿了,怎么还全须全尾的呢?”
姚成康狭长的双眸瞬间睁大,活像见了鬼。
这家伙现在不应该在国外吗?!
“好奇我怎么在这儿是吧?”梁书冷嗤,“还找人盯我的行程,能耐不小啊。”
姚成康心虚了一刹,“你,你胡说什么?”
揣着明白装糊涂。
梁书懒得拆穿他,直接从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甩到他面前。“看完了再跟我说话。”
姚成康翻开文件夹,只草草看了几眼,脸色骤冷,再抬眸时的眼神里已经染上几分惊惧。里面的东西虽然不至于让他身败名裂,但若公开还是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些……”
“呵,真当老娘这些年白混了?”梁书睨着他,“你再指使人给唐鹤元找麻烦,我应该还能再挖点东西出来。”
姚成康喉结滚动,难以置信地盯着她。
董旭清见他神色不对,凑过去瞟了一眼,顿时脊背发凉。众所周知,他跟姚成康是穿一条裤子的,里面这些东西也够让他喝一壶了。
“条件。”姚成康敛了敛神色。
梁书等的就是这句。
“让他……”她指指董旭清,“老实点,别再给唐鹤元使绊子。”
“就这样?”姚成康有些不敢相信条件如此简单。
“对。”
“……行。”
梁书满意了,笑着从包里摸出个U盘丢给他,“喏,原件给你,别说我没诚意。”
事了拂衣去,她转身就走,临出门甚至贴心地替他们带上了房门。
“康哥,这事儿有诈,她手里肯定留了备份。”
姚成康白他一眼,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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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董旭清搅局,训练的氛围轻松了不少,最后一部分进行的格外顺畅。
何夕伤的不重,简单检查后留院观察了一晚,午饭前便回来了,这会儿正被唐鹤元和吕甯一左一右围着问东问西。
“这么说那家伙根本没什么大事?”吕甯语气忿忿。
何夕无奈耸肩。
“那他赖在医院里不走,是想讹我?”唐鹤元撇撇嘴,对那位的所作所为很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