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鹤元这一脚踹得干脆利落,董旭清的惨叫声在山林间回荡。她站在山洼边,眼里冒着火,胸膛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
吕甯和杨儒霄倒吸了口凉气,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唐鹤元会直接动手。
这一脚踹得固然解气,细想却又让人后怕。
得亏这山洼不深,两位教练系了绳索下去,很快就把人捞了上来。
何夕脸色苍白,惊魂未定,好在除了衣服蹭脏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
相比之下董旭清就狼狈多了。他满身泥污,发间插着好几片枯树叶,脸上手上多处擦伤,模样凄惨至极。
“唐鹤元,你疯了吗!”董旭清瘫坐在地上,稍稍定神,抬手摸到额头的血迹,瞬间暴怒。
身为靠脸吃饭的流量明星,破相是大事!
唐鹤元冷眼俯视他,“故意推人,你还有理了?”
“什么推人?你少血口喷人!”董旭清反驳得理直气壮。反正这事儿他做得隐蔽,只要现在死不承认,谁也拿他没办法。
“……行,还嘴硬。”唐鹤元咬咬后槽牙,顺手抄起块石头,打算再给他添点彩。
李教练正在解安全锁,见状手一抖,慌不迭厉声喝止,“唐鹤元,冷静点!”
唐鹤元置若罔闻,扬手就要砸。季修恒伸手想拦,被她挥手一带,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季修恒跌坐在地,掌心被碎石硌得生疼。他抬眼望向唐鹤元,却连她一丝余光都未得到。
她似乎没意识到他的存在,或者说,是根本不在意。
这种被彻底忽视的感觉,犹如一盆掺着冰碴的水将他浇了个透彻,失落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别别别,我错了!”董旭清见势不妙,吓得抱头讨饶。
话音未落,唐鹤元的手腕被人从身后握住。她下意识又想甩开,这次却没能挣脱。一回头,正对上蒋从谦沉静的眼眸,理智稍稍回笼。
“冷静点。”蒋从谦冲她摇摇头,握着她手腕的指节不由又收紧几分。
唐鹤元深吸了一口气,撇撇嘴,终于偃旗息鼓。
撇开桎梏,她转身去看何夕:“夕夕,你怎么样?”
何夕脸色苍白,但还是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脚踝有点痛。”
吕甯蹲在何夕身边,小心翼翼地检查伤势。杨儒霄在一旁递水递纸巾。
“嘁,”董旭清见众人都围着何夕转,翻了个白眼,又嚷嚷起来:“我都伤成这样了,这事儿没完!”
闻声,唐鹤元一记眼刀飞过去,起身就要再理论,却被蒋从谦拦在身后。
“哦?”蒋从谦冷声开口,“怎么个没完法?”
董旭清被问得一哽,但只一瞬便缓了过来。他扬起下巴,吊儿郎当的挑眉扫视众人,笃定开口:“我要报警。”
……
现场顿时陷入寂静,众人面面相觑。
看来这家伙是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
董旭清偷瞄着众人的神色,得意地勾起嘴角,心里已然开始盘算怎么讹灿漾娱乐一笔。
“……”
唐鹤元抿紧嘴唇,看向董旭清的眼神混杂着恐慌与愤懑。怕的是事情闹大了没办法对梁书交代;气的是……受制于人类世界法度,她竟然不能直接撕了这个祸害!
季俢恒默默从地上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他看着唐鹤元脸上那抹不甘又憋屈的神情,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这个表情他很熟悉。
很久以前,唐鹤元受了委屈不敢发作时就是这样的。可如今……同样的表情,给人的感觉却与从前判若两人。
她怎么就变了呢?
董旭清瞧着局势即将被自己掌控,顿时喜形于色。
“好。”蒋从谦忽然开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啊?”唐鹤元拧着的眉头瞬间松开,双眼圆瞪,满头问号地盯着蒋从谦的后背:不是……我得罪这家伙了?
蒋从谦长臂一扬,手指勾了勾,示意李教练把GoPro拿过来。
在众人注视下,他不慌不忙地调出回放,定格到董旭清抓住唐鹤元的那一帧,旋即轻笑出声:
“这个位置刚好可以拍到你们。我们不妨报警,让专业人士来判断是不是你故意推人在先。”
局面陡然逆转,董旭清的笑容刹那间转移到了唐鹤元脸上。
她一个箭步凑到蒋从谦身边,两眼亮晶晶地盯着画面,差点被压弯的腰杆子瞬间挺直了。
“哼,走啊,咱们找人评理去。”唐鹤元自上而下睨着董旭清,“我有错,你也别想跑脱。”
这话说的颇有股玉石俱焚的意味。本就心里有鬼的董旭清被她这么一说,顿时心里没了底。
唐鹤元捕捉到他的怯意,眼珠骨碌碌一转,小脑瓜里忽然有了主意。
她勾勾嘴角,淡淡道:“我本来就糊,大不了退圈。你要愿意用自己的大好前途陪我玩,那我……奉陪到底。”
蒋从谦眉梢一挑:呦?小熊精变机灵了。
果然,威胁这招对董旭清屡试不爽,他立时哑火,“你你你”了半天没憋出下文,最后只能头一偏,独自生闷气去了。
“行了,训练暂停,返程吧。”杨教练收起手机,沉声宣布,看向董旭清和唐鹤元时不由得皱眉。
一个惹是生非,一个冲动不计后果。
这样的团队,真难带!
-
工作人员闻讯赶来,着急忙慌的带着医生迎了过来,给两个伤员做了初步检查后就赶紧送往医院。
至于留在营地的其他人,则是被导演组一一叫去谈话。
蒋从谦从办公楼出来时天已黑透。他长舒口气,看看时间还早便想着散散步,可刚拐个弯,视线就被别墅后门口那团身影吸引。
唐鹤元蜷坐在台阶上,胳膊环抱着腿,下巴抵着膝盖,一头长发披散着,将表情掩在阴影里。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此时衬得她十分寥落。
“你怎么啦?”